第10章 第 10 章 近前伺候(2/2)
肉塊兒緊致有嚼勁,是她從未吃過的種類,孟春有些好奇地問:“這是什麽肉?口感好奇特。”
江容笑着解釋:“牛肉!就是那種只供皇室、諸侯王和高官顯貴食用的牛肉。想不到有一天,我也能沾上光吃到這些,當真是神仙日子啊,給我個大金餅我都不換。”
孟春愣住了,她從小到大從未吃過牛肉,牛乃耕種時最重要的幫手,尋常富戶家都不見得有一兩頭,更別提殺了吃肉了。
可是這般珍貴的牛,尋常百姓可望而不可即的財産,如今卻出現在了她的碗裏,成了她腹中的食物,實在暴殄天物。
見屋內的衆人皆習以為常的模樣,孟春的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以前都是她處處拔尖,向引珠和江容等人施恩,如今情勢逆轉,她自然十分難受。
她素來是椒風舍中最得張黃門看中的人物,如今不僅因為引珠的事情受了牽連,從昭儀宮中威風的孟良使,淪落到暴室內任人欺淩的織工,這種落差,令她徹夜輾轉難眠。
本來她只當自己運氣不好,明明剛剛有了些起色,卻瞬間被打回原形,甚至淪落到更加凄慘的境遇,可如今見“罪魁禍首”過得逍遙自在,因禍得福,她心中實在有些氣不過。
引珠敏銳的察覺出了孟春的異樣,她小心翼翼地問:“孟阿姊,你還好嗎?可是這飯菜不合你口味?”
孟春輕輕搖頭,娴熟地勾起唇角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不是的,是這飯菜太過美味,我舍不得吃。”
引珠溫和地笑着,柔聲勸慰:“還是趁熱吃吧,涼了的話,吃了會不舒服的。”
眼看着孟春将飯食吃得一乾二淨,引珠這才放心,從袖中掏出一個新繡的荷包,十分真誠的跟孟春道謝:“阿姊,那日情況危急,您不顧自身安危,挺身而出,在傅昭儀面前為我說話,我真的很感激。這荷包是我這幾日加緊繡的,若阿姊不嫌棄,煩請收下。”
孟春的視線盯着那繡工精美的荷包,半晌都沒有動作,她放下碗筷,直視着引珠的眼睛,“引珠,你知道的,我不是為了這些幫你。”
引珠卻将荷包塞進孟春手中,笑容誠摯,“我知道阿姊素來心善,即使我和阿容不曾給過阿姊什麽,這些年您也對我們百般照拂,我和阿容一直記在心裏,從不敢忘。”
孟春心中掙紮,剛才她還在心裏埋怨引珠拖累了她,如今引珠卻又送吃食又送荷包,這般大方,實在令她自慚形愧。
“謝謝。”
“是我該謝謝阿姊,日後若還能得些賞賜,我們定會再去請阿姊賞光,前來共享。”
漏夜,掖庭內萬籁俱寂。
引珠站在廊下,凝望着一輪圓月。
江容起夜時,不見引珠的蹤影,焦急的出來尋她,見她站在廊下,滿臉惆悵,江容小心翼翼湊上前去,從背後環抱住引珠的細腰,“怎麽還不睡?”
引珠回過神,伸手覆住江容的手背,迅速掩蓋內心的憂愁,“無事,只是想賞賞月罷了。”
“你不高興嗎?引珠,有任何事你都可以跟我傾訴的,千萬別憋在心裏。”
引珠聲音平靜:“只是有些喘不過氣來。”
江容锲而不舍地追問:“是在鴛鸾殿受欺負了嗎?還是因為尉遲昭儀每日都賞賜你吃食,引得宮人嫉妒,背後嚼舌根了?”
引珠沒有應聲,她不想将自己進退維谷地境遇說給江容聽,讓她跟着擔憂。
江容久久聽不到答案,越來越着急,乾脆松開攬着引珠腰肢的手,緊攥着她的手臂,急切道:“我們不吃了!再也不吃了!你明日就跟尉遲昭儀說,咱們不要這些賞賜了,好不好?”
引珠嘆息着,“我拒絕過很多次,沒有用的。我收與不收,都不耽誤她想要賞賜我、擡舉我的決心,也不耽誤她達成自己的目的。既然推拒不得,還不如讓你們吃好一些,省的糟踐糧食。”
江容看着引珠悲傷的神情,越發難受,“引珠,我們怎麽這麽命苦。進入宮中,便再也沒了自由。不僅要提着腦袋當差,如今連拒絕的權力都被剝奪,只能聽之任之,随波逐流。”
引珠擡手撫上江容的臉,笑着安慰她:“好啦,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總會有辦法的。夜深了,快去睡吧。”
江容順勢拽着引珠進屋,“你也睡,睡着了,就不會難受了。”
“好,聽你的。”
引珠任由江容拉着她進屋,躺下後,江容輕輕拍着引珠的小腹,柔聲說:“我哄你睡,像在府裏那時候一樣。”
話落,江容便輕輕哼唱起家鄉小調。
那聲音極輕,耳朵不大靈便的引珠其實聽不太清楚,但那聲音卻像救贖她的良藥,自動在她腦海中循環,令她紛亂的思緒逐漸歸于平靜,緩緩閉上了眼睛。
引珠恭敬地跪在在桌案旁,時刻緊張的觀察着尉遲昭儀的一舉一動,見她的視線落在了炙鹿肉上,她趕忙用漆箸夾起一塊兒,放進昭儀面前的碗中。
尉遲月笑盈盈地夾起那塊兒炙鹿肉塞進嘴裏,細細咀嚼後,她頗為滿意道:“果然,加些茱萸後,辛辣味道更重,吃起來味道更好。”
引珠仔細記下尉遲昭儀的喜好,她行事素來用心,不出幾日便已經偷偷記住了尉遲月的大半喜好,每每近前伺候,從不出錯,讓尉遲月對她越發器重。
如今尉遲月每日用膳,引珠都要和清蘭一樣随侍左右,俨然成了心腹一般的存在,在鴛鸾殿深受敬重。
“引珠,把這道加了茱萸的炙鹿肉送去給齊王嘗嘗。”
“諾。”
引珠緩緩起身,端起那盤炙羊肉走到陸翊承面前,放下盤子後,她小心翼翼後退,剛想回到尉遲昭儀身邊,就聽得尉遲月說:“這得趁熱吃才有滋味,引珠,趕緊夾給齊王嘗嘗。”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