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破魇(三) 師兄露出尾(1/2)
第85章 破魇(三) 師兄露出尾
第二個碎片就這樣消失, 杜言漪正在想魇祖是何物,神識就被扯了出來。
神識被忽然扯出的瞬間,她腳步都有些站不穩,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面前不遠處的記憶碎片又将她給吸了進去。
而這次,杜言漪看到了漫天的大火。
火焰灼燒的氣流直沖天際,杜言漪雖然感受不到疼痛感, 但是光是瞧着, 都能想象出在這樣的大火之下,所經歷之人會有多痛苦。
而在那些火焰之中, 她看到了無數只被燒着的木制傀儡。
它們四肢扭曲, 身軀之上被火流貫穿,他們沒有生命, 也不會疼痛,在赤紅色的火焰中漸漸燒成了飛灰。
可是這次, 杜言漪卻沒有瞧見任何一個孩子。
她踩着焦土,穿過火焰,沿着山路一直往上走, 身旁的地面上是燃燒過後的木質殘軀,她的視線并未停留, 而是一直往前走着。
直到走到山頂的懸崖邊,她才看到了她想找的那個人。
男孩兒的衣服被火焰灼燒, 皮膚也被燒傷, 小小的臉蛋上布滿傷痕和血垢, 他站在懸崖邊,火焰朝着他燃燒而去,像是追着他索命的冤魂。
長風從崖邊卷過, 吹起他身後的烏發,因為感受到追逐流竄而來的火焰,他微微轉過了眸子。
那雙清透的鳳眸看向身後,映出赤紅的火流,他眉心朝下壓着,眼神冷肅。
杜言漪踩着火朝着游浔的方向走去,沉眸間卻見少年周身寒氣密布,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似的,露出了身後的九條尾巴。
少年的尾巴是銀白色的,成簇成簇,很漂亮,天狐族生來就美。
然而下一瞬,杜言漪親眼看着他從腰際拿出一柄刀刃,咬着下唇,蹙眉拽起身後的一只尾巴,而後親手将那只尾巴從根部割了下來。
斷尾之痛,深入肺腑。
一時間鮮血四濺。
血液似乎比那赤紅的火焰還要刺眼,少年因為疼痛不堪,單膝跪在了地面上。
他并未處理傷口,額上冷寒直冒,死死咬着牙關不肯出聲。
而在他凝眉間,只見他的斷尾之處被逼出汩汩的血流,血的顏色從開始的赤紅逐漸變成黑紅,血液滴落在地面上,竟然腐蝕着焦土,滲出絲絲縷縷的毒氣。
杜言漪這下才知曉,當年的游浔是如何開始修煉的。
本來體弱的少年,因為親手斷掉了天狐一族的尾巴,利用本體的殘缺逼出了殘留在身體內部多年的毒素,換來了可以修煉的契機。
而那時的游浔只想着要找清楚母親死亡的真相,想着要提升修為去殺掉仇人,從未顧及斷尾有多痛。
就在杜言漪心疼他之時,她發現有人從身後穿過了她的身軀,直直朝着倒在懸崖邊的少年而去。
那人的身體被灼燒殆盡,如同骷髅一般腳步踉跄,燒過的木芯還泛着紅。
他聲音斷斷續續又充滿絕望:“你——到底為什麽要燒掉——我的作品!”
杜言漪根據那人的背影和破爛的衣袍,依稀能判斷出來,他就是和洪冰焰達成過交易的傀二十七。
只是他如今只剩下細得快被燒沒的身軀。
他手中拿着一把燒紅的長劍支撐着身子,一點點往前挪着。
“你毀了我的所有——是你讓我救不活我的師父!”
“該死!”他擡劍想去斬殺少年。
然而長劍揮起時,一陣冷風忽然從懸崖迎面刮來,将傀二十七踉跄的腳步吹得虛虛晃晃,栽倒在地,有些窘迫。
他口中還是喃喃喝道:“他們這些人,本會成為最優秀的傀兵,征戰沙場,而我則會繼承師父的衣缽,會成為唯一擁有靈智的傀儡。”
“我是她最忠誠的信徒,是她活着的遺物。”
“而我本會親自迎接她的複活。”
“可你,毀了這一切!”
少年手中握着斷掉的白尾,血液沾在雪白的尾巴上,爛掉的衣袍上。
他堪堪站起身,那雙鳳眸冷冷瞧着對面的傀儡,唇瓣微動帶着冷笑。
“但你,終究不是人。”
話音剛落,他在淡風中慢慢後退,衣袍被風吹起。
杜言漪意識到游浔要做什麽時,已經晚了。
她朝少年的方向跑過去,卻只抓到了一陣風。
當年,他從懸崖邊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而就在他跳下懸崖後,火焰将傀二十七的身軀徹底燒成了灰燼。
記憶碎片徹底結束,杜言漪被一股靈力給轟了出來。
她站在游浔的識海裏,眉心輕蹙着,瞧着漫無邊際的荒蕪沙漠,心口在鎮痛。
被注入魇息的孩子沒有壓制魇息的能力,他們只會成為人不人魇不魇的怪物,受人擺布去殺人,去乾一些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而那樣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可是動手燒山的人,卻成了致他們去死的罪人。
所以在游浔的內心深處,這段記憶被他封存了起來,因為他不想再次面對,更不想讓別人知道。
可是師兄現在在哪兒呢。
……
杜言漪一個人在荒漠中走了很久。
雖然游浔的識海是荒漠,卻一點都不熱,而是泛着淡淡的寒涼。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來,沉眸間踩着沙礫繼續往前走着。
而漸漸的,她居然在不遠處瞧見了一顆樹。
那顆樹蒼勁碩大,枝乾伸向四面八方,枝繁葉茂之下本該布陰遮陽,可那樹卻是一顆枯樹,沒有一片葉子,枝乾枯萎,呈死之态。
杜言漪覺得那棵樹出現在荒漠中必然有道理,于是朝着那棵樹的方向而去。
果然靠近之後,她看到了縮在樹木後的小少年的衣角。
她慢慢繞過樹身走近他,只見男孩兒抱膝坐在地上,後背靠在樹身,身子瑟縮着,像是在害怕什麽。
杜言漪輕輕走到他身邊,蹲了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