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破魇(一) “師妹,我(2/2)
“師兄身子可好些了?”
風吹起少女身後的長發,帶過淡淡的清香。
東方昱鼻尖入香,眉頭輕微動了動,落在身旁的手緊緊蜷了起來。
他唇瓣輕啓,聲音帶着幾分柔弱:“好些了。”
杜言漪:“那就好,師兄身子有恙,若再對上魇族,還是要以自身為重。”
東方昱無法自控地側過眸子,視線隔着清風落在少女的側臉上。
她纖長的睫羽如同鴉翼,在風中簌簌發顫,那樣輕美的姿态下,連帶着鼻梁的弧度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好。”
杜言漪轉身對他笑笑,剛好和那雙漆黑的瞳眸對上,竟然被那道有些灼熱的視線盯得片刻失神。
她沉了沉眸:“我們此行先回北境,等明了局勢,再做日後的打算,師兄透透氣,也要記得早些休息。”
少女關心的尺度把握的很好,就仿佛将他真的當成了兄長。
一股酸澀沿着心脈生根發芽,讓他渾身都沒了力氣。
後背拂過一陣冷風,瞧着進入船艙的少女的背影,東方昱在轉身時,于風中落下了一滴清淚。
……
杜言漪回到房間時,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抿着茶水,她的神思無法自控去想當前的戰局。
內陸很大,分為三都,魇族雖然此次有備而來,但也不可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将三都徹底攻占。
而且青野關之事說明了內陸有人接應,那麽極有可能那些人和魇族做了交易。
既然有交易,交易的條件是什麽呢。
杜言漪想不清楚,只覺得腦袋好痛。
她沉沉呼出一口氣,決定還是回宗聽聽師尊的想法。
自從那晚夢中看到淩雲而立的天門,瞧見了那淩厲的“入聖”二字,她就覺得自己體內的靈流如同源源不斷滲出水流的泉眼,更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之感。
杜言漪沉眸間擡起了手掌。
掌心漸漸凝出靈流,她瞧着那泛着淡淡白光的靈流,微微閉上了眼睛。
入定的那個瞬間,她仿佛來到了海邊。
雖然她此生還未見過海,但是她卻聽到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沙礫微動的聲音。
神識流轉,她又仿佛在片刻後來到了山巅。
雖然她此生登高次數亦有限,可她隔着微薄的雲層,看到了穿雲過,展翅高飛的白鴿,肆意又空遠。
她只覺得在閉眸後,走過了人間的大部分場景。
她聽到了孩童為糖而哭泣,看到了少男少女因為情愫翻湧而輾轉反側,看到了中年男女為支撐家事四處奔波、低頭哈腰,看到了老年者在面對生死之時的驚恐與豁然。
人生來而赤裸,去時亦赤裸。
屋內的燭火燃盡,燈芯湮滅,那個瞬間杜言漪收了手心中的靈流,輕輕睜開了眼眸。
少女一人孤坐于屋中木椅上,眉心處閃過淡淡的長劍之痕。
杜言漪只覺得心口處劍心之力更加雄渾,她輕柔勾起唇角,清麗容顏之上只有淡然。
而也就是這時,杜言漪的視線看到了屋門前站着一道颀長的身影。
她入定之時未感知屋子四周的聲音,她不知道門外的人在那裏站了多久。
于是她從木椅上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因為她熟悉他的味道,所以她很清楚站在門口的人是誰,在瞧見青年清隽的面容時,她朝他彎眸笑了笑,臉上梨渦漂亮溫柔。
“師兄。”
青年鳳眸 含着笑意,垂眸看着她。
杜言漪眨眨眼:“這麽晚了還不休息嗎?”
她的視線一直瞧着他,只見青年眉頭輕動,沉息間朝她邁出了一步,半個身子進入了門內。
杜言漪感受着突然迎面而來的淡香,身子一緊,呼吸停了一瞬。
她本能往後退了退。
經過觀音廟一事,杜言漪覺得自己和師兄之間的關系和從前不一樣了,她也沒有必要再躲着他,遠離他。
所以他要進自己的屋子,杜言漪也沒有要排斥的想法。
大雨瓢潑,廟內纏綿。
上次因為知曉自己身世一事,她難耐心中情緒做出了無法自控的行為。
而和師兄親密過後,她也沒表示什麽态度。
現在內心平靜下來,杜言漪反而覺得局促了幾分。
不過她還是笑着,乖巧的給游浔讓出了入屋的道路。
可游浔只是站在了剛剛進門之處,并未深入屋中。
杜言漪微微壓了壓眉,表示不解:“師兄不進來嗎?”
屋內并未點燭火,夜裏船艙的走廊裏只鑲嵌着幾顆夜明珠,雖然不明亮,但比起屋內還是好了很多。
而這樣冷白色的光線從身後打在青年的後背上,襯得他清隽的容顏帶上了些許的冷色,如同初冬的冷風,帶着清透的涼意。
杜言漪看着他,因為五感敏銳,她能很清楚的感受到游浔的呼吸重了幾分。
片刻後,青年又朝她靠近一步。
距離和尺度把握的剛剛好,他的衣角剛好能碰到她的衣角。
他的聲音含着濃重的情意,惹得杜言漪耳尖發熱。
“師妹,我……想你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