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青野關(一) 師妹咬上了(2/2)
游浔鳳眸微垂,擡手輕輕拂過她臉上的淚水,俯身吻上了她的眉心。
他唇瓣離開少女的額頭,聲音輕柔。
“不會丢下你的。”
……
杜言漪一覺睡醒後,整個人的狀态好了不少,她将傀儡收起來,換回了從前那身鵝黃束身裙,坐在銅鏡前用發帶将長發編好後,出了屋子往船艙口走去。
冷風迎面而來,杜言漪見到日光時,微微眯了眯眼。
臨近青野關,低空之處聚集了大批人流,他們裝束和旗幟鮮明,是三都派來的人,大部隊駐紮在青野關後的平原處,伺機而動,并未主動上前進關。
北境的弟子本就少,除了他們五人先行一步,後續還有十二境之上的弟子會來。
下了靈舟後,杜言漪一行五人通過青野關的關隘,進了關。
關內基本沒有百姓,都是一些修者,人煙稀少,也沒多少住處,因為是來助戰的,表明身份後,他們便被小兵引着去見了當前青野關的守關将。
青野關雖然在皇都的管轄之下,但這些年經常會受到魇族大大小小的攻擊,城牆的牆體有不小的破損,經費堪憂,也難以很好的修繕。
守關将軍來自皇都,他年過半百,身着一身金甲,手持紅纓長槍立于城牆之上,遠眺關外。
在發現他們幾人來了後,側眸瞧了他們一眼。
“就來了五個人?”
守關将軍的語氣并不是很好。
蘇蔻不是個好脾氣的回他:“五個人怎麽了?”
守關将軍拿起了身旁的長槍,将長槍的尾端狠狠砸到地上,發出砰的聲響。
男人壓着眉頭,神色含着戾氣,他常年守關,日日與嗜血的魇族打交道,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雖然沒有曾經的守關将軍平陽候有政績,但也勤勤懇懇,從未有退意。
他喝道:“十萬魇兵壓境,這次的關可不好守,瞧你們年紀輕輕,怕是沒上過戰場吧。”
杜言漪溫聲:“雖未上過戰場,但宗門會派我們下山除進入內陸的魇,所以有些經驗。”
男人輕笑了笑:“都還是些孩子,行了,小凱,帶他們去住下,魇族有動靜會通知你們的。”
小凱就是帶他們來見守關将的人,瞧上去年齡比他們還小,十七八歲的模樣,腰上配着一柄長劍,不過并沒有修為,是個凡人。
他走到杜言漪幾人身前時,對着他們笑了笑:“各位,跟我來吧。”
……
杜言漪五人被安排住在關內的一處客棧中,名義上是客棧,但并沒有多少外人住,因為內陸三都的人沒事基本不會跑到青野關來,開着客棧也經營不下去。
老板是退伍的老兵,是靈道十境的修士,他年近七旬,無親無故,沒處可去,就一直在關內生活着。
老板不收他們的金錢和靈石,于是分配好房間後,他們便自己動手打掃了屋子的衛生後。
也是這時,老板喊他們下樓吃飯。
其實修士辟了谷,是不用吃飯的,但生在人間,美食衆多,不吃反而可惜。
剛下樓,杜言漪就聞到了一股濃烈鮮香的烤肉味,孜然的味道混合着淺淡的油香撲鼻而來,讓人聞着口舌生津。
她尋着聲音看去,只見蘇蔻已然坐在桌前,圓溜溜的眼睛泛着光,因為沒見過烤全羊,她舌頭舔着唇瓣,像是一刻都等不及了似的。
杜言漪無奈笑笑。
秦知看到蘇蔻的貪吃模樣,手欠撥了撥她腦袋後的小辮子,兩人差點兒又打起來。
東方昱靜靜坐在角落,在發現她下樓時,視線朝她看了過來。
杜言漪對他勾唇,東方昱也對她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她颔首朝他們走去。
一樓的前堂中央擺着一張近六尺的長桌,桌上用石火烤着一只全羊,全羊被竹棍穿過全身,燒着火旋轉着,外皮被烤得焦黃,撒上調料後小菜,看着都很好吃。
杜言漪落坐後瞧了瞧周圍,并沒有看到游浔。
“年紀小小的就跑來青野關,家裏人不會擔心嗎?”
老板的聲音将她的思緒喚回來,杜言漪看老人家擡手用靈力停了火,開始用小刀為他們切肉了。
蘇蔻拿着筷子,乖乖回答:“我們就是彼此的家人啊,一起來這裏當然不擔心了。”
老人拿刀的手微微停滞幾分,眉眼間化開柔意:“那今夜多吃點啊,這烤全羊可是我老楊的拿手好菜,平日裏都吃不到的。”
蘇蔻笑眼彎彎,将手中的小碗乖乖遞過去,老人将割下來的肉放進她碗裏。
“謝謝老伯。”
蘇蔻接過碗後,将碗推到了杜言漪的面前。
“師妹先吃,補補身子。”
老伯看到蘇蔻,眼神更溫柔了:“真是個好孩子啊。”
蘇寇不好意思摸摸腦袋。
杜言漪垂眸瞧着碗裏的肉,微微咬了咬下唇,也不推辭,不掃興,拿起桌上的筷子,吃了一口。
蘇蔻側着腦袋過來瞧她,舔了舔唇瓣問道:“師妹,好不好吃啊?”
杜言漪夾了一塊肉,喂到了蘇蔻嘴裏,回她:“好吃。”
老伯看着這副溫馨模樣眼含笑意,給桌前坐着的幾人紛紛切了肉,還為他們倒了些自己釀的米酒,瞧着幾位後輩開心的模樣,他仿佛也回到了年輕時來青野關之際。
少年人肆意輕狂,心懷天下,卻不料老骥伏枥,身體下行,雖有志向,卻只剩他獨自一人。
蘇蔻嚼着軟肉,被辣椒面辣到了舌頭,伸出舌頭哈着氣,蒙頭喝了一大口米酒。
“啊,好辣啊。”
老伯切着肉,忽然點了點人:“不是還有一個人嗎,那個最高的少年,瞧上去冷冰冰的,怎麽不下樓吃啊。”
秦知喝了一口酒:“我方才出門時瞧見大師兄了,他說讓我們先吃。”
蘇蔻:“等會兒我和師妹送一些給大師兄去,老伯,你這羊肉烤的好好啊,焦而不柴,味道剛剛好,就是……辣椒粉沒有撒勻啊……好辣……”
老伯笑彎了眼:“人老了,手抖啊。”
一樓的交談聲和笑聲不絕于耳,可二樓最角落的房間裏卻生了異常。
屋子被一道蘊含寒氣的靈力屏障罩住,屋內未點燭火,黑氣密布,一襲青衣的青年盤膝坐在榻上,周圍的魇息仿佛要将他吞了似的。
識海中的黑氣如同濃霧,一點點覆蓋籠罩,刺激割裂着游浔的全身經脈。
耳畔不斷傳來似魔般的聲音,敲打着他漸漸崩潰的神志。
“我的軍隊來找你了,去和他們彙合吧。”
“破了無情道心,道途堪憂,但有了魇息,你就是我們魇族的人。”
“以天魇之身可稱王,我們南下一統三都,你就是這片大陸的主宰。”
“那時候,你想要的人,想得到的東西,都會成為你的囊中之物。”
“去吧。”
“離開這裏。”
“回到屬于你的地方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