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渡魂（四） 他身體更深（2/2）

像是玉石入水，叮當一聲，而後四周所有聲音都停滞了下來，屬于彼此的呼吸堵塞，身旁的涼風停行，一切都仿佛置身在高高的雲層之中，虛浮着。

杜言漪手指微微蜷縮，她直覺感受到看向她的那雙澄澈的眸子，此時帶着幾分複雜意味，不像是曾經的傀儡修好了，更像是，傀儡的身體裏出現了別人。

只是，對杜言漪來說，她認為的那個人，十分貼近于真正的師兄。

對視的視線被拉短，傀儡輕眨了眨眼，瞳孔縮起幾分，清冷的視線重新變得淡漠起來，顯得呆滞，欲讓人控制，又像極了她之前見過傀儡的模樣。

好像剛才的那一瞬，只是她的錯覺。

杜言漪凝着的眉頭壓了壓，她舔了舔下唇，有些無措地将傀儡敞開的衣袍給他重新拉好，後退些許。

她将纏繞在指尖的系帶一點點松開，盯着傀儡的神情，躬身去給他系腰帶。

只是，她發現剛才對視過後，傀儡又卡頓了似的，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她無奈呼出一口氣，只覺得傀儡應該是還沒修好，于是擡手點了點傀儡的心口：“你——真是好樣的，現在我要出發去找師兄了，只能委屈你待在靈囊中了。”

說着她腳尖踮起，擡手摸了摸傀儡的腦袋。

“放心，此間事了，主人再給你穿耳洞，給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乖。”

杜言漪擡手，用靈力收入。

只是在她無情将傀儡收進靈囊的剎那，眉頭微皺的男子神色中露出了幾分不爽。

……

杜言漪從客棧出來後，就一路趕往了妖都，這次她依舊隐藏了身份，以散修的身份進了妖都城。

離上次妖傀之事才過去四日，妖都的外城很明顯換了層布防，只是這次的通關沒有上次那麽嚴格，于是她自己造出來的通行證也通過了。

妖都外城屍橫遍野的場景早已被清除，百姓該生活還是得生活，曾經東外城面熟的一些攤販沒了蹤跡，想來是在那場妖傀的厮殺中喪生了，而那裏又換了一批新的人來。

世間事總這樣，循環往複，不止不休，你來我往。

她透入妖都城內的劍氣依舊沒有回應，像是泥牛入海似的不見了蹤跡，雖然她能隐隐約約感受到劍氣仍在，卻識別不到方向。

但她知曉劍氣定然沒有找到游浔和秦知的，不然驚野會召回它。

沒有消息的情況下，杜言漪暫時進了一家茶館。

她一身鵝黃衣裙，帶着鬥笠坐在了茶館一樓的窗邊，她側眸瞧着妖都外城的人來人往，也聽着茶館三兩閑人的交談。

側桌坐着的是兩位身着華服的男子，依照他們的衣着判斷，在外城的身份應該不低，許是東外城新派駐的妖将。

其中一人抿了口酒，壓低了聲音道：“昨夜內城的寒清公子來雲花樓吃酒，醉酒後說漏了嘴，他說在今夜皇都的皇女會來妖都城，好像是代表女帝來和王上談判的。”

“皇女？”

“對啊，這事兒你不知道？這皇女得了女帝賜姓賜名，磐妤在皇都可是十分有威懾力的，前幾年她被皇都女帝收為義女，手段狠辣，如今年僅二十二，修為就在生死境了，說不定她就是未來的皇都女帝呢。”

“二十二？那真算得上天才了，我們妖都的內城有幾個生死境的，就說那位病殃殃的大殿下，哪裏有一點妖都傳人的樣子，還不如死了的二殿下。”

“子玉，慎言啊。”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當年靈妖殿大亂，他一個十三歲的少年打得多少老将汗顏，如若二殿下不死，說不定我們妖都如今是另一番光景。”

“子玉，他弑母殺兄，是他害的如今的大殿下無法修煉，你怎麽還能偏向他呢？”

“蘇自有，這話都是從內城傳出來的吧，可信度有幾分？你親眼見了？當年二殿下的母族全部慘死，你能說天狐全族都是他一個小孩兒殺的嗎？沒有親眼看見，用嘴就能定義真相了嗎？”

數個問題，讓蘇自有沉眸嘆了口氣，他回不上來，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飲了一口。“不說二殿下的事，聽說魔都那邊也來人了。”

“魔都？他們離青野關那麽遠，就算魇族入境大殺四方，他們也是最後波及的，當年與魇族的大戰，他們的态度還不夠明确嗎，要我說，就是龜孫子，這次來乾什麽？看妖都的笑話？雖然妖王以族人性命煉制妖傀确實不對，但如果真的能夠滅掉那群魇族禽獸，我願意獻祭自己。”

這話說的聲音有些大，旁桌人的視線也看了過來，蘇自有自然知曉這個話題在如今的妖都太過敏感，趕忙堵住了子玉的嘴。

有些時候，禍從口出。

戰亂在即，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幸免于難。

“知道你痛恨魇族，我們私下再聊，來來來，先喝酒。”

杜言漪聞言沉了沉眸子，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站起身來，她擡起手把鬥笠扶正，越過那兩位男子出了茶館。

她一路從東城往西而去，目的明确，直直下到了外西城的地下黑市。

在那裏，她能買到地上買不到的消息。

比如當年他的師兄在靈妖殿到底乾了什麽？

比如她的四位好同門現在都在哪裏？

又比如這位勾起了她好奇心的皇都皇女，究竟是什麽來頭？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今天太忙了，卡着點寫完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