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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涅蓮臺(七) “你可是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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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涅蓮臺(七) “你可是我

“我要找我阿姐啊。”

廢墟之上的少女嘴角噙着幾分笑意, 但穿透身體的魇息卻像是擾亂她神志的罪魁禍首,讓她整個人周身都泛起洶湧的殺意。

驚野長劍立在杜言漪身旁,劍氣散開間将周圍的魇息擋住, 靈流碰撞掠起她身後的長發,襯得她面容帶上凄寒與冷峻,杜言漪凝眉瞧着不遠處少女眉心中的那道蓮花印記,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

她試探般開口:“你要找的人……是伏天垚身邊的那個女子嗎?”

這完全就是她的猜測, 但因為那道蓮花印記, 以及雙兒在妖将軍府上呆了三年的情況來判斷,非常有可能。

雙兒聽到她的話, 眉心輕動, 擡手間四處流竄的魇息更加濃烈了,然而伴随着瘋狂冒出的魇息, 籠罩妖将軍府周圍的粉色濃霧也朝着四處散開。

整個外東城全然沸騰了起來,街巷屋舍的門窗被魇息撞開, 原本熟睡的人們被驚醒,他們大喊着,驚叫着, 卻又在瞬間沒了生息。

“我要整座城都給我姐姐陪葬。”

少女的聲音很輕靈,但說的話卻駭人至極, 随着她的話語,她腳下的廢墟忽然顫動了起來, 只見無數只手從廢墟底部探了出來, 那手将周圍的殘垣給大力撥開, 帶着整個身子從石堆中爬了出來。

杜言漪能看清那些人分明就是妖都的妖。

他們身體出現嚴重妖化的症狀,裸露在外的皮膚之上爬滿了黑色的紋路,連眼球都成了全黑之色, 像是被人控制的傀儡,完全沒了神志。

他們的四肢之上纏繞着濃重的魇息,整個人像是徹底和魇息融合起來似的,變得不再像是妖,而是新的物種。

杜言漪心口一緊,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可能性。

那就是這些妖的體內全都被注入了魇息,被煉成了一種不妖不魇的東西。

而也就是這個瞬間,她想起了伏天垚所做的事。

伏天垚将妖将和那些魇息關在一處爐中,用燒魂之術燃燒人的陽魂,剛好将肉|體空缺出來,給了魇息可以暫存的場所,再控制妖身和魇息融合,煉制他口中所謂的傀兵。

但他煉制這些傀兵的目的是什麽?

雙兒和他又是什麽關系呢?

杜言漪腦子裏一團霧水,她發現此次來妖都一趟,不僅沒有順利将那只魇手刃,還破天荒撞到了一件被世人所不容的大事。

魇在內陸之上不能留,北境十三山,內陸三都,全都奉行一個宗旨,那就是将從青野關滲入內陸的魇全都清除掉,不讓他們擾亂內陸的秩序,給魇族南下開戰的機會。

但是既然要滅掉所有的魇,為什麽又要将魇息和妖身融合在一起。

他們到底要乾什麽。

那些爬出來的妖像是瘋了一樣,在雙兒的控制之下四散開來,去攻擊城內的百姓,一時間整個東外城成了血液滿地的戰場。

頭顱滾落在地,血液流成小溪,房屋被魇息撞塌,粉色的濃霧擾亂人的神志,母親拿起刀刃插進孩子的胸口,擁有妖力的人纏鬥在一起互相捅刀,啖肉飲血……

杜言漪回眸看向身後蔓延的血場,瞳孔縮了起來。

就在這時,她身前奔來一只剛吃完血肉的傀兵,因為身體妖化,他雙手變成了尖利的豹爪,狠狠抓向她的肩膀,杜言漪屏息後退幾步趕忙退開。

她看向那人,瞧他的穿着應是外城地位不低的人,此刻卻全然沒了往日的樣子,而且他原身的修為應該是在靈道十三境,此刻被魇息附體之後,攻擊力度上升了好幾個階,修為直逼生死境。

那人毫無神志,只顧着瘋狂攻擊,就像是世人口中說的魇弑殺的本性那樣,見人就咬,殘忍暴虐。

杜言漪拔劍,廣開劍域,淩冽的劍氣一瞬即發,在妖将軍府坍塌的廢墟周圍畫下了一道劍氣屏障,堪堪擋住那些要去攻擊城內人的傀兵。

她冷聲朝着不遠處的女子厲聲:“雙兒,你和伏天垚什麽關系,你知道你在乾什麽嗎?”

誠然,雙兒已然被殺意侵襲,完全就不聽她說什麽,而也就是這時,杜言漪忽然瞧見一處廢墟下閃過道道火紅的靈流,只見地面斷掉的木材被火靈流直直劈開,碎渣四濺,一襲黑衣的姑娘從地下跳上地面,她發辮淩亂,臉頰帶血,衣衫破爛,手持雙刀抵擋住朝她攻擊來的傀兵,腳步零散有些不穩。

“師姐!”

蘇蔻聞聲轉頭,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杜言漪,她睫羽顫動幾分,凝神間,火流從刀刃上燃燒而過,将壓着她的傀兵給撞開,而後趕忙朝着杜言漪的方向跑了過來。

驚野于長空之中化開數道分身,帶着淩厲劍氣直直從天而降,将追着蘇蔻而來的那些傀兵給擊退,她一把将蘇蔻攬到自己身後,卻摸到了她腰間帶着熱意的鮮血。

蘇寇着急道:“師妹,這些妖兵都像是瘋了一樣,修為暴漲,我和小師弟在密道中被襲擊……他讓我先跑,我們走散了。”

杜言漪從靈囊中拿出幾顆固元丹遞給蘇蔻:“先療傷,有我呢。”

蘇蔻蹙着眉将丹藥吃下去,繼續共享信息:“進了水鏡後,我和小師弟一起掉進了密道裏,我們沿着密道一直往外走,居然走到了妖都的黑市去,不過我們進入黑市後發現,那裏關着很多魇族,除了天階沒有,地玄黃三階被鎖起來的魇族不下百數,我們正要去了解情況,他們卻突然破籠而出。”

“我和師弟本想抵擋一番,卻被成群的魇追着攻擊,只能暫時後撤,但在交戰的過程中,我才發覺他們并不是真正的魇族,因為他們體內有妖力……”

說到這,蘇蔻恍然,說話的語氣都高了幾分:“師妹,他們原本是妖!”

杜言漪沉眸,用靈流護住她的身體,緩聲叮囑:“我知曉,師姐你快調息打坐,今夜這事鬧這麽大,妖王絕對不會坐視不管,我們身為北境弟子,妖王本就對我們心懷芥蒂,所以等我們找到師兄和師弟就趕緊離開。”

她說完,身旁又一次湧上幾波傀兵,然而在他們爆裂的靈力攻擊下,她用劍氣凝聚的屏障竟然被被狠狠擊碎。

因為靈力反噬,她嘴角滲出血液,胸口都被震痛了幾分。

杜言漪沉沉呼出一口氣,她發現這些傀兵的修為已然不在她的控制範圍之內。

“師妹……”

蘇蔻撐着雙刀站起身來,朝前走了幾步和她站在一條水平線上,她腰上的刀傷好了些許,不再往外流血,便緊咬着牙關對杜言漪艱難笑了笑。

“身為北境弟子,沒有讓師妹一人作戰的道理。”

說完她從腰間掏出數顆火紅色的珠子來,拉起杜言漪的手給她塞了幾顆。

“裏面是我這些年攢的珠子,起碼也能炸他們個腦袋暈暈,師妹……我們先離開此地。”

杜言漪擡眸瞧了一眼廢墟頂上的姑娘,又看了看身旁受傷的師姐,點了點頭。

她将手中的珠子扔向傀兵腳下的地面,只見在數只傀兵圍剿之下,長街之上忽然爆出赤紅色的火焰來,熱烈的火流沿着血水蹭蹭燃燒,呈燎原之勢,将那些傀兵的衣服全都燒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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