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涅蓮臺（二） 他曾想，留（1/2）
第35章 涅蓮臺（二） 他曾想，留
未入府邸時, 杜言漪就聽說妖将軍的将軍府很大，但具體有多大沒有概念，等他們四人進來了, 才知道為何說外城伏天垚可稱王。
雕欄玉砌，九曲回廊，為複刻自然，府內山水應有盡有, 就連下人的數量, 都比得上他們北境弟子的數量了。
他們是以送貨人的身份從後門進入的将軍府，所以是沒有資格去賞花宴的, 可是既然他們感受到東方昱的靈流在賞花宴波動, 自然闖也要去闖一波。
幾人将車上的物品擺好，準備偷摸溜到賞花宴側邊的小閣樓後面, 伺機而動，誰知他們還未走到賞花宴, 就在假山的轉角處聽到了幾聲凄厲透骨的慘叫。
“讓你偷東西！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麽日子！”
“留着下賤的妖血，果然做不出什麽上得了臺面的事，早該賣給妖奴販子去受苦受罪, 活在府裏浪費糧食。”
“再偷吃就先撕爛你的嘴，再打斷你的腿！”
伴随着訓斥和辱罵, 拳打腳踢的聲音更是清晰入耳，舉辦賞花宴本人流嘈雜, 很容易讓人忽視掉一些聲音, 但此時此刻, 這細微的片段卻如此的刺耳。
蘇蔻本來走在杜言漪身後，因為聽到了那被打之人的慘叫聲，握緊了拳頭, 為掩飾身份，腰間的火流雙刀被她裝進了靈囊中，她朝身後摸時摸了個空，正想着要不要挺身而出去看看那地方的情況，只見一道銀白色的靈流就從她眼前飛了過去。
那靈流被掩飾過，看不出北境招式的來源，卻直直透過假山，以洶湧之勢打在了動手之人的後腦勺上，只聽一聲更加響亮的痛叫聲傳來。
蘇蔻側眸去看，發現杜言漪停下了腳步，正側着眸子壓眉瞧着假山的方向，她微微擡起的劍指還滲着幾分淩冽之氣，整個人淡然又帶着英爽。
“誰乾的！膽子如此之大！”
那人因為後腦勺被帶着劍氣的靈流擊中，雖然叫喊聲怒氣十足，但腳步卻虛虛晃晃，此時從假山後面露出半個身子出來，滑稽又可笑。
杜言漪瞧他穿着，想來在這府裏也不是什麽很高的位份，卻如此嚣張。
蘇蔻瞧見杜言漪動了手，自然也沒了顧忌，三步化作兩步到了那男人的身邊，劈頭就是兩下豎掌，原本就暈乎乎的男人迷糊般轉過身子，霎時間眼冒金星倒了下去，怕是到暈倒都沒發現揍他的人是誰。
倒吊眉，細長眼，瞧着就不是什麽好東西，蘇蔻擡腳就是兩下。
秦知和游浔仿佛心有靈犀似的，沉着眸子轉過身去，将這方假山之處給守住，等着她們兩個大展拳腳。
杜言漪跟上蘇蔻，路過那男人時也沒好氣來了一腳，蹬得那人挪了個地兒，這才瞧見假山後面方才被欺負的人。
那是一個瘦弱的小姑娘，看起來年歲不大，她蜷縮成一團護住自己身前脆弱的位置，因為男人被他們兩個給揍暈了，這才試探的将擋住臉的小臂挪開，堪堪露出一雙淺色的瞳眸來。
那雙眼睛像是冰透的琉璃，仔細去看時只見瞳中帶着幾分淡粉之色，漂亮極了。
杜言漪從未見過這種顏色的眼睛，便多瞧了兩眼。
她身上穿的是粗布衣，想來是在這府裏做的是最髒最苦最累的活，也沒少受欺負，此刻她看到她們兩人時，身子都在發着抖，眼眶通紅，淚水囚在眼裏不敢流下來。
蘇蔻咬了咬牙，沉沉呼出一口氣，從靈囊中掏出一件外衣來，俯下身子蓋在了姑娘身上，在靠近瞧見她身上青青紫紫的傷疤時，心口都酸了酸。
“他經常打你嗎？”
蘇蔻擡手，用些微的靈力撫了撫姑娘的外傷，幫她緩輕了幾分疼痛，這才松了松緊蹙的眉頭。
“多……謝。”
蘇蔻嘴角努力彎起：“無事，你是這妖将軍府上的小丫鬟嗎？”
姑娘将蓋在身上的衣服拉緊了些，搖了搖頭。
蘇蔻：“不是？”
姑娘點了點頭。
“不是丫鬟那是什麽？”
姑娘垂了垂眸子，纖長的睫羽遮擋住淡粉的瞳，白皙帶傷的臉上浮上幾分傷心之色，泫然欲泣。
“是……妖奴。”
杜言漪聽到妖奴二字時神色冷了幾分，北境的弟子會在課餘時間了解三都的一些現況，于是她知曉妖奴代表什麽。
妖奴是妖都特有，妖奴被第一次買賣時，就會打上終身的妖奴烙印，這烙印會封印妖的靈力脈絡，逐漸損毀妖丹，讓妖的修為不可增長，只能被買賣、被奴役、被壓迫，他們沒有絲毫可以選擇人生的權力。
蘇蔻握緊了拳頭：“你叫什麽名字？”
姑娘擡眸啞聲答道：“雙兒。”
杜言漪想到什麽，順勢視線垂下：“雙兒，你在府裏乾活，可知這府中有什麽隐蔽的地方嗎？比如地牢？能關人的那種。”
雙兒睫羽輕顫，忽然間身子明顯緊繃起來，像是想到什麽害怕的事，她雙手抓着蘇蔻給她披上的衣袍，簇着眉頭，咬着下唇，一副心中有事的模樣。
杜言漪知曉她警惕，便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微微蹲下身子靠近雙兒。
“你要是能告訴我們，我就答應帶你出府，還可以想辦法解除你的妖奴烙印，還你自由，我說話算數，如何？”
雙兒原本瞧上去很害怕，但在杜言漪說完這話後，坐直了身子，她唇瓣翕動試探道：“我知道這府中有一處地方可以關人，我也知曉你們不是一般人，我只想求你們一件事。”
杜言漪嘴角微動：“你說。”
雙兒喉頭哽咽着：“我求求你們，幫我找到我的姐姐。”
蘇蔻：“你姐姐也在府裏？”
雙兒：“我們妖族能感受到親緣血脈的存在，當時被賣時，我是主動進的妖将軍府，可是我在這裏呆了三年，還是沒有找到姐姐，那處地方我進不去，憑我的能力，就算姐姐真的被關在那裏，我也救不出來，所以……求求你們，幫幫我。”
杜言漪輕呼一口氣，她靠近瑟生生的姑娘，溫柔擡手替她擦去流下來的眼淚，語氣沉穩，讓人聽着十分安心。
“我答應你。”
雙兒将外袍穿上，這才道：“我在府中三年，一直做一些雜活，所以對府中很是熟悉，今夜賞花宴設在府中前園，我所說的那處關人的地方，也在前園。”
杜言漪聽到這，側眸和蘇蔻二人對視，兩人心下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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