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北境(六) 像一只聽話的狗(1/2)
第6章 北境(六) 像一只聽話的狗
站在風中冷靜了幾刻,杜言漪松了松略微緊繃的肩膀,她垂眸瞧了幾眼屋檐上的血跡,無奈擡手使了個清潔術,将狼藉的打鬥場面清理了一些,才從房檐上躍下。
十年來,第一次有陌生人偷偷闖進她的住處,真是莫名其妙。
北境十三山中真有這種變态的弟子嗎?
玉雪膏見效很快,杜言漪身後的鞭痕雖然還在,但聖人鞭導致的內傷已然好了很多,她揉了揉脖子,想不明白這人到底會是誰,便一路走到了放藥的木閣前。
屋內很靜,可她拿起藥膏的剎那,腦子裏卻忽然浮現起昨夜與傀儡相伴的種種場景。
男子的指尖碾過藥膏時發出的黏膩聲響猶在耳畔,腰背上被撫摸按揉的感覺愈發清晰,杜言漪喉頭微動,不自覺紅了耳垂。
在整個北境看來,她杜言漪作為玉修聖人的四弟子,除了在劍道上天賦異禀,更是喜歡漂亮的美男子。
而之所以能在大庭廣衆之下,耗費心力為游浔下一場櫻花雨,也是因為她看上了游浔那張禁欲絕倫的臉。
在這件事上,杜言漪的确不能否認她的小心思。
可是除了膽子大一點,肆意妄為了些,她這麽些年确實還沒和哪個男子如此親密接觸過,就算他是個沒有神志的傀儡,杜言漪也需要時間去慢慢接受。
只是接受的過程,只需要她自己一個人知道就好了,這是她一個人的秘密。
她重新挑了一瓶新的玉雪膏出了門,而這次出門之前,她還特意給自己的小院布下了一道劍氣陣法,以防剛才那黑影再找上門來。
雲清宗主宗設在缥缈峰,玉修聖人的五位親傳弟子也都住在缥缈峰後山。
游浔的住所在清寒洞附近,與其餘弟子的住處離得很遠,只是杜言漪的小院剛好離清寒洞是最近的,所以她沒有讓蘇蔻跟着來,是她惹下的麻煩,自己解決是最好的。
穿過一片樹林,杜言漪踩上一條蜿蜒的小路,愈往前走,四周愈寂靜無聲,毫無生氣存在,杜言漪無奈垂眸想着,她這輩子反正不可能住在這種地方。
游浔自入宗以來選了無情道,他喜歡僻靜,自選了一處遠地住下。
清寒洞是缥缈峰最高處,淩冽的寒氣凝繞聚集,将此處籠成一片冰的天地。
這裏沒人打擾,陰氣森森,絲絲縷縷的冰氣快要凍掉人的骨頭渣子,杜言漪給自己施了一個禦寒術,這才沿着小路往深處走去。
當年游浔是第一個拜入玉修聖人坐下的弟子,那時的杜言漪并沒有見到游浔拜師的場景,只是聽蘇蔻說,游浔進宗時渾身都是傷,身上滿是刀痕差點看不出人樣,也不知道是怎麽到的北境十三山,玉修聖人整整為他療了一個月的傷,這才将他救了過來,收為了大弟子。
而自那之後,他選修無情道,住在了缥缈峰最高最冷的地方。
杜言漪從來沒有主動來找過游浔,她與游浔相見最多就是講學,或者聽從師尊的命令互相切磋,直到自己真的到了這處,才發現他住的地方安靜的吓人。
她喉頭微動,握緊了手中的玉雪膏。
不知走了過久,眼前這才露出了些許的冷光,杜言漪擡首去看,發現那處應該是清寒洞的方向。
“大——”
杜言漪剛開口,一道透涼的寒氣從清寒洞的方向直射而來,好像是感受到她來了似的。
杜言漪迅速敏銳地躲閃過,那寒氣擦着她的發絲直接沖擊到他身後的樹木上,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将樹葉上的雪紛紛震落。
她咬咬牙,朝前的腳步停了下來,又想了想,禮貌性的後退了兩步。
“何事?”
清冷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帶着疏離的音色像是迎面撫過的冰雪,冥冥中讓人生畏不敢靠近。
杜言漪握緊了手裏的玉雪膏,她輕咳一聲道:“大師兄,是我,杜言漪,師妹今夜來是給師兄賠不是的,對了,還有送藥。”
她說完,那寒氣攻擊并沒有再襲來,連方才說話的聲音也消湮了。
杜言漪試探般又朝前走了幾步,這次沒有受到抵觸,她便大搖大擺一直走到了清寒洞前。
靈識散開的瞬間,她清晰的感受到清寒洞內坐着一道青色的身影,薄衫長發,水霧彌漫,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藥草香味,讓人氤氲其中不可自拔。
杜言漪意識到自己竟然沉浸在一道身影中時,趕忙搖了搖腦袋,神志清醒了過來。
她将手中的玉雪膏用靈力從清寒洞口遞了進去。
“上次……是師妹逾矩,喝了酒對大師兄動手動腳更是有傷風化,事後還害師兄受了聖人鞭,這藥膏是玉雪草所煉化,對鞭傷很有作用,真的很抱歉,以後師妹不會再那樣打擾師兄了。”
畢竟,她有了一個更好的替身傀儡,也用不着再同他打鬧。
可是就在她想法剛落的瞬間,杜言漪卻聽到了玉瓶碎裂的聲音,濃烈的玉雪膏氣息從洞內傳來,杜言漪意識到是游浔将玉瓶給捏碎了。
“師妹請回。”
男人随之而來的聲音冰冷又沉悶,純屬趕客之舉。
杜言漪覺得裏面坐的人真是莫名其妙,他明明收了藥膏,為什麽接了之後又要捏碎,這是當着她的面打她的臉嗎?
好奇怪的人。
火氣一觸即發,杜言漪站在洞口握緊了拳頭。
她咬了咬牙,沉沉呼出一口氣來,本欲進洞同那人論個是非對錯,但是一想到師尊上次同自己說過的,不要再與大師兄私鬥,便硬生生将火氣給壓了下去。
她輕笑一聲,眉心凝着:“師妹這就走,不過師兄如若不喜歡我送的藥膏,大可以不用,只是沒必要捏碎吧。”
“師妹先行告辭。”
杜言漪語氣很冷,她臉色有些不太開心,轉身離開了清寒洞。
與此同時,清寒洞內,男子眉宇之上水結成冰,整個人仿佛冰雕似的,在洞外的人走後,才沉沉呼出一口氣來。
而随着他的呼吸,他左肩的傷口此刻正在不斷地往外湧出鮮紅的血液。
他方才用了很大的靈力壓制傷口,卻還是不能很好的将其療愈,觀察傷口之勢,杜言漪如今的劍道已然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游浔垂眸去看右手手心中被自己捏碎的玉瓶,藥膏的味道将他籠罩起來。
他在聞到那淡淡的味道時,總會不由自主的會想起昨天夜裏的些許場景。
暧昧纏綿,輕柔觸碰。
原本味道離他很遠,但此刻卻無比的近。
本來隔着空間接觸到的草藥香,如今出現在他身邊,絲絲縷縷仿佛要将他徹底纏繞起來,像是化蝶前緊密裹起來的白繭,束縛住他的喉,讓他無法呼吸,無法自由,渾身緊繃不适。
男子壓着眉,銀白的靈力不斷朝着他肩頭彙聚,靈力想将傷口堵住,卻總是如同泥牛入海,相差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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