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境(四) 仿佛一條冰蛇纏上了她的四……(2/2)
曾經的她和那些小師妹混的很熟,仍何宗內的風吹草動,她都了然于心。
所以進入青竹學堂內,看見有人用好奇又帶着幾分打量的目光瞧着自己時,杜言漪還以為大家還沉浸在她當日表白被拒的糗态中。
實際上她和游浔的話本早就成了師兄師妹們新的關注點。
杜言漪動了動肩膀,松了口氣,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那是個靠窗的地方,與蘇蔻在同一排。
如今來聽雲夫子講學的都是十二境之上的弟子,因為十二境之上的弟子會被派出北境除魇,所以在下山之前,雲夫子會在青竹學堂講學,将東冥大陸的起源以及魇的特征和弱點再次給弟子們進行講解。
招生禮過後,基本每位靈道十二境以上的弟子都要出山。
杜言漪早已踏入生死境,所以過往的除魇經驗很是豐富。
按理來說,她并不用來參加雲夫子的講學,但是玉修聖人強制要求,修煉講究溫故而知新,所以哪怕是下山除過魇,還是需要來聽學。
杜言漪百無聊賴,手裏把玩着自己腰間的靈囊,不經意間擡眸,當視線掠過她左前方第二排的人時,還是忍不住愣了愣神。
君子如玉,恰似寒光覆雪。
她的大師兄是個外表極具誘惑力的男子,永遠坐姿如松,身材挺拔修長,單單露給她一個側身,就足以緊緊抓住她的視線。
不過刨除他的容貌,讓人難以忽視的是他周身的冷氣,永遠都逼退旁人的靠近。
杜言漪輕咳一聲,控制着将視線收了回來。
就在她視線收回後,方才被盯着看的男子卻朝她的方向微微轉了轉頭,他下壓的丹鳳眼眸光清冷,眉心凝着輕蹙之意,握着書簡的骨節更是蜷縮起幾分。
“師妹師妹。”
杜言漪正用靈力給靈囊中的傀儡紮小辮,就被蘇蔻拍了拍肩膀,她轉頭看向蘇蔻問道:“怎麽了?”
蘇蔻朝她擠眉弄眼,手指在桌下一直朝着她左前方指。
杜言漪瞧過去,那裏還是一本正經坐着的游浔,與方才毫無二致。
蘇蔻咬了咬牙,不好意思的悄聲同她說:“……是大師兄,他剛才朝你的方向瞧了一眼,眼神可恐怖了,就是在看你啊師妹。”
杜言漪輕呼一口氣,眉梢微挑,她暗自想,就算游浔看了他,怕也是在氣憤她害他一同受了聖人鞭呗。
她抿抿唇回道:“那個師姐啊,你說我要不要挑點什麽東西贈予大師兄賠禮呢?畢竟我害他受了十道聖人鞭。”
可是杜言漪剛問完,就趕忙搖頭:“不對不對,重點不是用什麽相贈,重點是他現在根本就不想看見我這個人,他是真的很讨厭我。”
“算了還是什麽都別送了。”她嘟囔道。
此時,雲夫子已經進了學堂,年長者一身灰白長袍,鶴發如雪,如一棵千年青松,周身的書卷氣息濃烈,坐下後從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典籍講了起來。
只是內容杜言漪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蒼老如洪鐘的聲音漸漸傳來:“東冥大陸起于洪荒,內分三地,皇都,妖都,魔都,北境十三山在極北之地,因為地理天塹将三都和北疆隔絕起來,而北疆是魇的群居地。”
“北疆曾是一處古戰場,殺伐之氣濃重,而魇本是一股上古遺存的靈流,這些無主靈流飄蕩在古戰場之上,日複一日吸食殺伐之氣,後生出了靈體,還漸漸擁有了神識。”
“但因古戰場的影響,他們無人性,啖肉飲血,暴戾兇殘。”
“魇分天地玄黃四個階層,三百年前,北疆曾出過一只天魇,其實力相比于靈道十七境,也就是上三境中的至臻境,于是他成了萬千魇軍的首領,領着魇軍無數次朝南擴張,燒殺搶虐,也是那時,三都和北境十三山徹底與北疆劃清了界限。”
杜言漪聽着聽着腦子開始泛迷糊,這些她早已爛熟于心,于是手下無聊,開始做一些小動作。
她将手指偷偷伸進了靈囊中,用指腹試探般點了點那小傀儡的腦袋,瞧他毫無動作與反應,她便指尖向下,順着傀儡的發絲,一路滑到了他的耳垂之上,而後指腹相合,捏住了傀儡冰涼微軟的耳垂。
雖然傀儡并無動作,但杜言漪卻并不覺得枯燥,而是更放肆了些。
她先是用指腹研磨他的耳垂,而後指尖再次向下,這次直接挑開了傀儡的衣領,杜言漪微抿着唇,側着頭佯裝自己在讀書的模樣,手指卻順着男子鎖骨的弧度,上下游移。
她感受着指下那真實觸感的皮膚,心髒怦怦直跳,又因為觸摸着他堅實的身材,身子微熱,暗爽之下勾了勾唇角。
可就在她神魂游離天外之時,青竹學堂內忽然傳出一聲清脆斷裂的聲響。
雲夫子正講到二十年前皇都劍聖一人一劍劃出劍域的歷史,被這聲響給生生打斷。
衆人都朝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只見坐在學堂內第二排的青衣男子壓着眉,整個人身子都緊繃着,他視線落在身前的石桌上,右手正捏着半截被他折斷的青竹筆。
墨水滴落在桌面的宣紙上,洇成一團,他卻毫不在意,渾身的氛圍冷得駭人,寒氣仿佛氤氲開來的雲霧,朝四周湧去,壓都壓不住。
平日裏,游浔作為宗主的大弟子,性格少言少語。
門中弟子皆知雲清宗的大師兄修的是無情道,只是會覺得他生人勿近,但是在弟子禮儀,宗門規矩這些方面,這位大師兄永遠嚴守不松,給別的弟子樹立了榜樣。
就算性格使然,他也絕不會在學堂之上打斷夫子的講課。
于是事情發生的此刻,就連前座的雲夫子都被游浔的動作給驚到了,他喉頭微動,神色淡然,而後捋了捋長長的白胡子,視線朝着游浔看去,語氣稍微壓低了問道:“你有何要說的?”
游浔嘴角緊繃,整個人臉色差極了。
他周圍坐着的弟子都不知道這尊大佛動了什麽怒,紛紛有閃躲之意。
杜言漪本來在和她的小傀儡玩,也被游浔這行為給吸引了視線。
她擡眸看去,只見游浔站起身來,他身子高挑,整個人都帶着一股冷氣威壓,仿佛內心在做極度的掙紮,他壓眉瞧了瞧身旁的地面,最終還是朝着夫子一禮。
“弟子有急事,需先行離去。”
他聲音壓的很低,音色隐忍低沉,在得了雲夫子的準允後,便動身朝門口走去。
杜言漪的視線一直看着游浔。
她心裏正在猜測她這位大師兄今日是為何如此反常,只見男子邁步出門的瞬間,鬼使神差側眸朝着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男子鳳眸孤寒,高挺的眉骨壓着雙眼,視線帶着殺伐冰冽之氣。
那個瞬間仿佛一條冰蛇纏上了她的四肢。
只一眼,杜言漪覺得自己脊背涼嗖嗖的。
作者有話說:
現在老婆動,小浔生氣以後老婆不動,小浔也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