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北境(三) 不許亂動我的私人衣物!(2/2)
把傀儡的那張臉和大師兄游浔聯系起來,杜言漪不自覺脊背發寒。
想象一下,剛才坐在她屋內的地上,靠在她床榻邊緣的人是北境十三山最冷情孤絕的游浔。
天吶,想象不出來。
杜言漪側躺上自己的床榻,一把将被子拉過來,鑽進了被窩裏。
這些日子,她在山下各處奔波除魇,又因為受了內傷,心神俱疲,方才藥浴過後,身子暖乎乎的,她等着等着,竟然困意漸生。
杜言漪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只是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有人輕輕坐在了自己的旁邊。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連呼吸也很淺。
如若不仔細去聽,完全都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
翌日,杜言漪是被熟悉的敲門聲吵醒的。
“漪兒,快起了,早課要遲了,今日雲夫子講學,早膳已經備好了。”
杜言漪迷迷糊糊伸了個攔腰,擡腳将身上的被子給掀開,可就是這一掀,她的腳不小心踩到了什麽東西。
她眯着眼坐起身子,肩膀上的紗衣随着動作輕柔滑落,等視線逐漸聚焦時,她才看清踩到的是什麽,是一個男子的肩膀。
記憶逐漸回籠,杜言漪瞬間清醒了過來。
屋外的敲門聲又一次響起:“漪兒,你在裏面嗎?”
杜言漪輕咳一聲,拉起掉下肩頭的紗衣,忙道:“淺姨,我在呢,我收拾一下。”
“好,淺姨在旁屋等你。”
屋外響起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杜言漪這才長呼了一口氣,有了閑暇去看自己剛才踩過的人。
昨夜她睡的快,也不知道這傀儡是何時自己收拾好回來的,此刻她五感散開,才聞到了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皂香,清透又溫和。
想來他是用了她備在浴池旁的浴皂,因為裏面加入了成粉的櫻花瓣,所以香味很是對她的胃口。
看來他确實是個聽話的,是将自己洗乾淨了這才回來的。
只是一整晚,他就這麽坐在自己的榻邊?
杜言漪無奈先起身,穿上外衣,束好發,她不想讓淺姨一直等着她,便沒有管那傀儡在乾嘛,然而她一轉身,就瞧見那傀儡就跟在自己不遠處的距離,她走哪他跟哪兒,雙眼一直看着她。
活像一只跟屁蟲。
杜言漪眨了眨眼,慢慢走近他擡手,指尖輕柔點在他的眉心。
靈力暈開間,男子漆黑的雙眸閃過一絲不一樣的神色,可那神色也就存在片刻,就被她注入的靈力給轟散開來。
她發現這傀儡必須過段時間注入一次靈力,如果認真算起來,眼前的傀儡此刻還算是無主之物,因為只有真正滴過血契,他才算成為她的專屬傀儡。
只是血契之術比較複雜,她剛回宗還未休憩,沒有那個精力去布陣法。
杜言漪打算過兩日再同他滴血契,在這之前,她還要想法子給她的傀儡買些好看的衣裳,順便穿個耳洞。
他那張俊臉,若是帶上冰萃紅玉耳墜,才更顯冷魅一詞。
杜言漪看了看屋內,想了想,還是将腰間的靈囊拿出來,一揮手,便将眼前的人給收進了靈囊中,這才轉身出了門。
她一路走到旁屋,就瞧見淺姨坐在桌前等着自己。
看見她來了,淺姨便轉頭過來看她。
女人容顏清淡,發中釵着一根天青色的素雅玉簪,整個人溫婉大氣,看着她是眉眼滿含笑意。
“昨夜睡得好嗎,淺姨昨日去淩雲峰幫忙灑掃了,知道你回來了都沒時間來看你,快來,今早兒我特意為你做的南瓜小米粥,暖暖胃。”
杜言漪聽到這話心口一軟,聲音軟乎乎回道:“是漪兒不好,反讓您早上來喚我起床。”
她坐到桌前,淺姨才将飯盒中的粥端了出來。
“北境十三山不比皇都氣候适宜,這裏太過冷寒,這些天我又見不到你人,只知道你受了傷,怎麽樣,還疼不疼?”
杜言漪接過小瓦罐,感受着熱乎乎的溫度從手心傳開,杏眼中浮動些許淚光。
“不疼啊,一點兒都不疼。”
她拿着勺子吃着甜甜的南瓜小米粥,心裏感嘆也只有淺姨能做出這種味道來。
“這些年魇越來越多,淺姨沒有靈力,幫不了你,但漪兒,你出門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打不過咱就跑,不要逞強受傷,知道嗎?”
杜言漪感受着嘴裏的甜味,心裏卻酸酸的。
她十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記憶,她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屬于哪裏。
她只知道自己睜眼時,就在淺姨的背上。
那時候,淺姨渾身都是傷,肩胛上還有一根未被拔出的、刺穿身體的箭羽,血液一直在往外滲,将她身上的衣物都染成了深紅色。
可是那時候的她全身無力,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趴在淺姨的背上,她只能感覺到氣溫越來越低,周圍越來越冷。
直到再次睜眼,她已經在北境十三山了。
北境十三山地處高寒,非有根骨者不能至,淺姨身子骨本就弱,周身還沒有靈力,可還是一路背着她上了缥缈峰。
她不敢想象,當年的她到底受了多少苦。
杜言漪喉頭一哽,聲音壓的低低的:“淺姨,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她捏着瓷勺的手輕微抖了抖。
姚淺感受到了眼前姑娘的情緒波動,嘴角努力朝上彎了彎,她感受到她如今的身子已經一日不如一日,要不是有北境十三山的靈丹護着,怕是早就該死了。
她溫柔笑笑:“漪兒想問什麽?”
杜言漪咬了咬牙,眉心朝下壓了壓,神情複雜中帶着幾分傷感。
“當年您為什麽沒有抛下我?”
作者有話說:
小變态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