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有梅子的甜,偷吃什麽……(2/2)
正月裏北風吹得緊,冷沁沁的寒意撲面而來,雪吟是在花廊下見到的旺昌,他坐在臺階上,跟幾名小厮磕着瓜子。
沉碧居的奴仆都知道雪吟被二少爺收了房,見她走來,客客氣氣的喚了聲雪姐姐。
“我比你們都還小呢,擔不起這稱呼。”雪吟摸了摸袖子,“可趕巧了,我這兒也有一把瓜子。”
雪吟将一把瓜子分了,尋了個借口支開小厮們,這花廊下便還剩旺昌。
雪吟不擺架子,誠懇問道:“方才見二少爺扔了夫人送的護腕,明是血親,偏關系如此僵,我入府晚,昌兒哥侍奉二少爺多年,便想向哥兒讨教這困惑。”
旺昌看着她,臉色不太好,反問道:“那你這會子說說,你是夫人的人,還是二少爺的人?”
雪吟:“诶,自然是二少爺的人。”
旺昌瞧她不是撒謊,坐回臺階上。
“是夫人不待見二少爺。”他嘆息着,語氣裏帶着委屈,“夫人不待見吶。”
旺昌自小就跟在魏铉身旁伺候,道不盡的酸楚,“老爺在外做生意,鮮少過問後宅的事情。雖都是親生骨肉,但夫人對二少爺就是不管不問,跟待仇人般,沒給過好臉色,是蘇嬷嬷照顧二少爺長大,教二少爺識字念書。二少爺學東西快,三歲識千字,五歲能作詩,小小的他便去讨夫人的誇,可夫人每次都肅着臉,不喜歡,從沒給過二少爺笑臉。”
“二少爺以為是做得不夠好,于是愈發勤奮,君子六藝樣樣出色,夫人卻說,說……”旺昌氣得叉腰,指着雪吟鼻子,“說,學得再好也沒有科舉的命,趁早斷了這做官的心思。”
“夫人喜歡吃鲈魚,那年夫人生辰,二少爺去河裏捉新鮮的鲈魚,差點溺在河底,驚動了老爺,後來夫人将二少爺劈頭蓋臉罵一頓,在沉碧居禁足十日。”
朔風呼嘯,這一番話飄過耳後,卻像石子般砸到雪吟心裏,堵悶得慌。
“這魏府,也就只蘇嬷嬷是真心關心二少爺了,別看大少爺……”
真是背後說不得,這廂蘇嬷嬷遠遠便開口來尋旺昌乾活,他站起伸長脖子應了聲,“嬷嬷,就來。”他看了眼雪吟,“嗳,不說了,我乾活去了。”
旺昌匆匆離開,雪吟坐在臺階上,雙臂環着膝蓋,低頭下颌枕在膝間,鼻子酸酸的,心裏也不是滋味。
又起了風,吹得地上落葉卷起來,沙沙地追着風往前趕。
雪吟倚在花廊下的臺柱旁,瘦弱的身軀罩在影子下,孤孤單單顯得格外渺小。
她一個下人,沒資格替二少爺難過,可還是忍不住感傷。
雪吟枕着膝蓋,側頭望向魏铉主屋的方向。樹影重重,遠遠的只看到半扇打開的窗戶,她的視線裏出現熟悉的身影,魏铉立在窗下,烏黑深邃的眼看了過來。
雪吟看得眼睛發酸,眨了眼望向他。四目相對,他不知也在想什麽,在窗下站了許久才走來,消失在她的視野裏。
*
過了上元節,年味才慢慢淡去,董刺史安排了魏铉辦事,他近來早出晚歸。
這日回到沉碧居已是夜深,冷霜沉降,烏瓦宛如鍍了層薄銀,亮锃锃的。
魏铉進到裏間,雪吟拿着繡繃子坐在桌邊,籠在昏黃的燭光下,安安靜靜繡東西。
雪吟低着頭,忽然被底下的針紮了,輕叫出聲,忙含着被紮的手指在嘴裏,吮了吮。
擡眸間看見魏铉,雪吟放下手,站了起來,“二少爺,您回來了。”
雪吟快速收了繡具,迎過去道:“夜深了,您可要吃宵夜?奴婢在小廚房煨着盅蓮藕排骨湯。”
魏铉錯愕,“蓮藕排骨湯?”
雪吟仰面看他,雙眸亮晶晶的,她向旺昌問了才知,二少爺最喜歡的就是蓮藕排骨湯了,“夜裏寒涼,您從外面回來,喝些熱湯暖暖身子。”她垂了眼,抿唇道:“就是現在開春,蓮藕比不得秋藕軟糯。”
魏铉沒說話,看向桌上的繡具,走過去坐下,問道:“這是在繡什麽?”
“繡個驅蟲的香囊給您。”雪吟不好意思,道:“驚蟄後,蟲子多了起來,您在外奔波,有時夜裏才回,奴婢便想着給您繡個香囊,裝些驅蟲的草藥,免得有蟲子咬。”
雪吟拿起繡了一半的藏藍色布料,遞過去,“想着您身上是幽冷的蘭香,奴婢便繡了朵蘭花。”
蘭花雖繡了一半,但也是栩栩如生,魏铉烏黑的眸看着她,似要看穿她的心思,探探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是不是讨好的小把戲。
半晌無言,雪吟被看得心裏沒底,擔心他拒絕,扯開話題,道:“奴婢去小廚房端湯來。”
雪吟才要離開,手腕被拉住,一股力将她拽回來,她跌坐在了魏铉懷裏,周遭滿是男人的清冽氣息。
作者有話說:
明晚九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