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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過來,伺候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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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過來,伺候我。”

雪吟就着魏铉舉着送來的酒杯,飲得一乾二淨,一滴也不剩。

她不善酒力,這一杯下肚,不消片刻臉便微微發熱,眼睛被漫上來的酒熱氲得泛着些水汽,霧蒙蒙熱盈盈,冷風拂面,恰到好處地吹散酒熱,她也還算清醒,盯着席面布菜。

酒席到了尾聲,諸位漸漸放了筷。劉嫣然在魏铉這裏落了冷,轉頭在魏老夫人那裏讨了乖巧,與魏麗華約着去街市觀傩戲。

魏老夫人讓兩人玩得高興,想趁機撮合嫣然和魏铉,轉而對他道:“這會兒街市正熱鬧,人多眼雜,二郎不如陪你兩個妹妹一起去。”

劉嫣然眼睛一亮,看了過去。

魏铉有些醉醺醺,推辭道:“今日盡興,酒吃多了,陪妹妹們去觀傩戲,恐是在路上便不得力了。”

魏老夫人還想說什麽,羅妙雲道:“巧了不是,你們大哥年年都去觀傩戲,這廂可一道去。”

夫妻倆前幾日就鬧了別扭,羅妙雲晚宴落座時還刻意避開了和魏裕祺同側,她看向魏麗華,“三妹妹,你要大哥哥,還是二哥?”

魏铉冷肅着個臉,魏麗華素來就怕,也不常往來,還是親哥哥和善。

她去到魏裕祺身邊,拉着他的手臂撒嬌,“好哥哥,我最好的哥哥,陪我們一道去街市吧。”

“好好好。”魏裕祺順着起身,他飲了好些酒,但沒醉清醒着,繞到羅妙雲旁,俯身在她耳邊,道:“給你買最喜歡的兔子花燈回來。”

羅妙雲嗔他,撇了撇嘴輕聲道:“小孩子才喜歡的東西。”

魏裕祺笑笑,微歪着頭看她,眉眼間帶着小動作。

頓了頓,他回正身子,帶着兩個妹妹出了園子。

魏老夫人沒坐多久,也被羅妙雲扶着回了隔壁暖閣小憩,宴席就此散去,張氏喚了雪吟搭把手,仔細着将魏铉扶回沉碧居。

“母親費心了。”魏铉冷冷開口,拎着酒壺起身,雪吟伸手去扶落了空,他不需旁人攙扶,悠悠離開花廳。

那一杯酒的熱意已經散去,雪吟清醒如常,跟在魏铉的後面,皎潔月光映着俊逸挺拔的背影,他步子穩健,不像是酒醉的模樣。

園中有水有橋,一輪皎月懸在水中,随風微微蕩開,魏铉沒急着回居所,拎着酒壺,倚在曲橋邊,頗有賞景的雅致。

雪吟不知他在此處待多久,道:“夜寒風冷,奴婢去取您的大氅來。”

“嗯?”他尾調一揚,眸光流轉看來,似是想起來什麽,淡聲問道:“屠蘇酒,味道如何?”

雪吟抿抿唇,道:“奴婢不擅酒,只覺味辛,回口是草本清香。”

魏铉指節輕敲壺把,餘光瞥見花廳的身影,斂目道:“屠蘇酒是個好東西。”

他輕輕晃動酒壺,聽聲約莫還剩半壺,“再嘗一嘗。”

魏铉拎着瓷白酒壺,倚着曲橋伸臂,示意她走過來。

雪吟愣了愣,走近了些,沒想到還是在席間這樣的喂酒。冷硬的壺嘴小小的,她的唇貼着,酒液随着他擡腕,緩緩流到唇腔。

雪吟從未喝過如此多酒,有些吞咽不及,酒液從嘴角溢出,沿着揚起的下颌滴落纖細脖頸,冷得她一縮,他仍在灌酒。

倏地,遠處砰的一聲巨響,煙火蹿升,雪吟猛地吓一跳,唇腔裏的酒來不及飲下,她被嗆得厲害,側身一手扶着曲橋,一手捂着脖頸咳嗽,素白的臉被嗆得通紅。

魏铉拎着酒壺,輕搖晃動,垂眸漫不經心将見底的剩酒倒入水中。

滴滴答答,水花四濺。

綢黑的夜幕煙火接連綻放,半邊天都染了缤紛色彩,水面的倒影亦是五彩斑斓。

雪吟嗆了許久才沒咳,彎腰搭着橋邊正緩神,面龐煙火的光影被遮擋,高壯的身影投下,魏铉側身,定定看着她。

樹影重重,遠遠看去,曲橋上的兩人狀似親昵,宛如在月下調情。

寒風拂來,雪吟卻還覺得熱,半壺酒下肚,醉得也快,酒熱漫上雙眸,桃花眼潋滟朦胧,腦子也暈乎乎,見魏铉定定看着她,不禁面熱心跳。

他總是如此,高高在上,威儀尊貴,可望而不可攀,雪吟醉醺醺地望着他的烏眸,滿是仰慕。

魏铉慢慢俯身,朝她貼近,雪吟腦中空空,呆愣地忘了退去,呼吸沾着清冽的蘭香。他溫熱的唇湊于耳畔,聲音低沉,“夫人指派你來作甚?”

他的唇離開,身子未動,側首看她,雪吟反應慢,眨了眨眼,“在二少爺身邊伺候着。”

她喃喃道:“通房丫鬟,伺候好二少爺。”

魏铉聲音驟冷,“允了你哪些好處?”

“好處?”雪吟微嘟起唇,眨着眼,腦子恍恍惚惚,“什麽好處?”

臉着實太燙,熱熱的,像一團火在面頰燒了起來,雪吟醉眼迷離,手背捧着發燙的臉,擡眸定定看着魏铉。

他是朗月清風般的存在,矜貴自持,菩薩心腸,不止一次解了她的困境。

酒勁漸漸上來,雪吟眼皮沉重,昏昏欲睡中循着那股幽蘭香靠去。

柔軟的身軀撲入懷中,魏铉皺眉,這婢子真是膽大妄為!

凜冽的寒風裹着冷霜,吹走些許渾身的酒熱。

除夕夜魏府的家仆們待伺候完主子們用了團圓飯,也得了賞賜,聚在一起吃酒用飯,偶爾能撿些花廳宴席上剩的羌煮貊炙。

蘇嬷嬷與沉碧居的幾名婆子在吃酒,忽見夜幕中,魏铉橫抱着人走來。

她頗為驚訝,放下杯盞迎過去,發現竟是抱着睡着的雪吟。

“帶她回屋子。”魏铉沉聲吩咐,說着便要把醉得不醒人世的人丢給蘇嬷嬷,哪知雪吟輕哼,纖臂摟緊他的脖子,酡紅的面頰發燙,順勢埋進他的頸窩。

濕熱的唇瓣擦過肌膚,魏铉一凝,臂膀略頓,緩緩皺起了眉。

脖頸間傳來悶悶的呓語,含着些許委屈,魏铉耳力極好,只聽她細如蚊蠅地喚了一聲“小姐”。

魏铉垂眸,脖頸間露出小半張酡紅的臉,一滴淚從緊閉的眼角流出,她低聲夢呓,委屈得不行,“帶奴婢回去吧。”

魏铉凝神,劍眉微動。

……

大年初一,新歲伊始。

魏家大方,府中的仆人們一大早不僅都有賞錢,還能分得了一碗熱乎乎的大湯圓或是醪糟小湯圓,全憑個人口味。

一年就奢侈這一次,雪吟花了三個銅板,在竈房婆子那裏買了個雞蛋,打在醪糟小湯圓裏。

因買了雞蛋,找婆子放糖也就容易多了,雪吟端着一碗加了雞蛋的醪糟小湯圓去了竈房外的廊下坐着。

湯甜不膩,粉子軟糯,醪糟清甜,雞蛋細嫩,雪吟小口吃着,頗為滿足,熱乎乎的湯食下肚,身子跟着暖了起來。

這點酒糟還不足以醉,雪吟酒量差,忘了昨晚是如何回的屋子,明是跟去伺候二少爺的,自己反醉得睡了過去,好在二少爺沒有責怪她。

魏铉今日要去拜訪文翁書院的山長,說是回來後要考她那日所學。

雪吟覺得二少爺博聞強識,比誰都有耐心。

魏铉離府不久,張氏那邊來人了,喚雪吟去一趟。

雪吟向蘇嬷嬷讨了一會兒的假,跟着去了夫人院中。

張氏給丈夫上完香出來,手裏捧着手爐,坐在椅上打量面前已經候在的丫鬟,道:“走近些。”

雪吟走到張氏跟前,低首恭敬道:“夫人。”

張氏仔細打量她,昨夜不管是宴席時,還是散席離去,她都看得一清二楚,這白淨的臉蛋,未施粉黛也是清麗可人,身段婀娜嬌柔,男子動心在所難免,“二少爺可收了你?”

雪吟抿了抿唇,擔心一再令夫人失望後,夫人會不會趕她離開沉碧居。

她不安地搖着頭,“沒有,但二少爺待奴婢比以往好多了,還教奴婢識字呢。”

張氏難看的臉色有了一絲緩解,輕嘆道:“也罷,急不得,他能主動教你念書識字,也算是對你上了心的。你好好待在二郎身邊,盡心伺候着,能将你收房是最好不過的。”

張氏見她只梳了雙丫髻,赤色發帶系纏烏發,飄飄然垂落,雖說素着也是個嬌俏的美人胚,但也需首飾的裝扮。她讓錢嬷嬷将首飾盒拿來,挑來挑去,将一對适合的珠翠拿出來,簪到那雙丫髻上。

張氏還算滿意,珍珠雖小,但圓潤白皙。

錢嬷嬷附和道:“真真別致,襯得越發嬌俏可人了。”她向雪吟使眼色,“還不快謝謝夫人。”

雪吟哪得過這等精致的發飾,喜不自勝,跪下道:“多謝夫人賞賜,奴婢此後更加盡心伺候二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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