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失蹤 今日祝餘從含元殿出來時,記得九……(2/2)
衙役領着個矮胖的中年男子匆匆進了京兆府,這男子頭戴小帽,臉上堆着谄媚的笑,正是金宜坊的裏正張德昌。
他一進大堂,就瞧見堂下坐着個面生的小郎君,府尹坐在堂上。
京兆府尹因戶部的差事,前日跑去了屬邑,在城門口就聽府衙的衙役過來說有個衛家的郎君等着自己。
京兆府尹心中還詫異自己與衛家的人何時有了交集,那衛家的郎君要在府衙等他。
等他急促趕回衙門口一看,好家夥!哪是什麽衛家的郎君,分明是太子殿下。
那時京兆府尹的腿差點軟了,聽到衙役說完了來龍去脈,腿更軟了。
連忙派人去将金宜坊的裏正給押過來。
張德昌連忙躬身作揖,搓着手陪笑道:“不知府尹大人喚小的來,有何吩咐?”
府尹端坐在堂下,臉色鐵青,猛地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張德昌,你可知罪?”
張德昌被這一聲呵斥吓得一哆嗦,弓着身子連連作揖,“大人息怒,小的不知身犯何罪啊?”
他偷眼瞥了堂下的郎君,見對方坐着,渾身的氣度,心裏暗暗嘀咕,這郎君瞧着面生,但府尹大人卻對他恭敬,莫不是京中的哪位貴人?
府尹冷哼一聲,指着他罵道:“好個刁猾之徒!柳氏之女走失,她求你遞禀帖,你卻百般推诿,視人命如草芥。你身為金宜坊裏正,本該替百姓分憂解難,如今卻只顧着攀附私利,你這裏正,是怎麽當的?”
張德昌心裏咯噔一聲,暗道果然是為了柳氏那檔子事,連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道:“大人明鑒,小的冤枉。柳氏那娘子,男人剛走,家裏亂作一團,她來尋小的時,小的正忙着處理坊中秋糧之事,實在抽不出身。再說,那時小的想着一個五歲的丫頭片子,說不定是跑出去玩忘了時辰,哪裏值得興師動衆……”
“住口!”祝餘忍不住開了口,“人命關天,不分男女長幼。那時你不動員人去找,柳氏找你寫禀帖時,你為何推辭?”
“小的,小的……”張德昌還想開口狡辯幾句。
祝餘盯着他,“我再問你,柳氏的娘家弟弟要娶親,彩禮錢不夠,是不是找你合計過,要逼柳氏改嫁,一起吞了他亡夫留下的那點薄産?”
張德昌瞳孔緊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件事是怎麽被挖出來的?
祝餘聽探查消息的人回禀,說是在柳氏亡夫死去的一個月內,柳氏的弟弟常來金宜坊,衆人還以為他是來尋柳氏的。從這祝餘就覺察出有些不對勁,她弟弟有這麽好心?但沒有人證物證能證明他們暗中密謀,祝餘本想詐他一下,看着張德昌的反應,看來是真的了。
堂上的府尹連忙出聲幫腔,“張德昌,還不老實交代,全部事都已查得一清二楚。”
張德昌明白這郎君的身份怕是不一般,一切都查清了,他再也不敢狡辯,“府尹大人饒命,郎君饒命,是小的鬼迷心竅,是柳氏的弟弟許了小的好處,讓小的幫忙勸柳氏改嫁。小的本想為柳氏寫禀帖的,那張珠兒畢竟也是小的弟弟的孩子,但柳氏的弟弟讓小的不要寫,小的也是一時糊塗。”
祝餘語氣帶着怒意,“糊塗?你這糊塗,是要葬送一條人命。”
“我問你,柳氏的孩子失蹤,與你有沒有乾系?”
張德昌身子抖得像篩糠,額頭抵着青磚,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不關小的事,真不關小的事。”
他猛然擡起頭,臉上滿是涕淚,他明白他若何此事扯上關系,攤上這個罪名,他可是要被砍頭的,“是柳二郎!柳二郎不滿張珠兒已久,他要娶親,女方要的彩禮足足十二兩,他哪裏拿得出。”張德昌咽了口唾沫,“柳氏男人走後,留下的宅子和一點銀兩,柳二郎早就惦記上了。他說只要柳氏拿出來,就夠了,或是讓柳氏去改嫁,可柳氏死活不肯,說要把錢財留給珠兒當嫁妝。”
“他曾在小的面前說……”
府尹大人質問他,“說什麽?”
“早晚要弄死這個拖油瓶。”
祝餘聽完,握緊扶手,指尖泛白,他沉默片刻,“柳二郎如今在何處?”
張德昌急忙道:“小的不知,但小的猜應該是在柳家吧?”
祝餘對身邊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随即領命離去。
張德昌癱在地上,見聽見追問,心裏稍稍松了口氣,又聽祝餘冷冷開口,“收受賄賂,包庇嫌犯,延誤尋人。張德昌,你這裏正的差事,算是做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