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冬至宴(天幕直播十) 國之大事,在祀……(1/2)
第29章 冬至宴(天幕直播十) 國之大事,在祀……
冬至, 一陽始生之日。
在這日,宣朝皇帝會舉行祭天大典。
祭天是冬至日最核心、最神聖的活動,皇帝會在祭天前三日進入齋宮進行齋戒。
日出前七刻, 齋宮內太和鐘聲響起,皇帝起駕, 鐘聲停, 鼓樂起,大典開始。
因為祭天大典, 祝餘前夜幾乎沒睡,眉眼中還帶了點困倦, 一陣寒風拂過, 神智瞬間清醒。
在祭天大典前幾日,乾武帝便讓他跟随陪祭, 做些輔助事務。
國之大事, 在祀在戎,祝餘明白這是父皇對他的看重。
他現在還未舉行冊封大典,名未實, 不能做那些核心職責,而這一次祭天大典可以強化自己準太子的身份。
祭天大典分為迎神,祀神,送神這三個核心流程, 其中包含了多個儀式。
乾武帝站在禦拜位上, 目光掃過階下,落在了前方單獨設的拜褥,低于已冊封太子的皇帝旁側,卻高于普通皇子宗室的位置上的,正是祝餘。
這是乾武帝特意下旨安排的。
階下百官當然能看見這處特殊位置, 心中更是知道了十殿下的份量。
待燔柴迎神環節,司香官正欲上前遞香,卻被乾武帝擡手示意退下,轉向身後不遠處的祝餘,輕聲道:“過來,給朕遞香。”
祝餘連忙上前從司香官手中接過香,躬身遞給乾武帝。
這番舉動,在場的官員盡看得一清二楚。
乾武帝和祝餘站于高臺,受宗室百官注目,大皇子等人看見目眦欲裂。
這是乾武帝首次帶着皇子參與核心祭祀儀式,以往所有皇子連靠近皇帝的資格都無。
而乾武帝此舉無疑是向衆人宣布,這是宣朝的下任帝王。
祭典快至終尾,典儀官唱禮後,乾武帝至飲福受胙位,執事官進福酒胙肉。
乾武帝用後,分出一部分,命人送到祝餘面前,并告誡道:“此乃上天賜福之食,汝當受之,記取敬天承宗之重。”
話音雖輕,但足以千鈞,百官躬身,瞥見祝餘面前的玉盤,愈發肯定祝餘的儲君之位。
撤馔環節,祝餘與太常寺官員一同視察祭品撤放。
這場祭天大典,無疑凸顯了祝餘在衆皇子中的不同,這位皇子在明年春天冊封大典後就該喊一聲太子殿下了。
今日的祭天大典,十殿下雖不是主角,但是最引人注意的一個。
大皇子等人看見祝餘的動作,心中就算有再多不滿憤怒只能壓下。
祭天大典之後,便是大朝會。
大朝會并不日常的早朝,而是專屬的慶成大朝會。
一是宣示禮成,由禮部尚書奏報祀天事宜;而是禮待臣僚,乾武帝對其進行嘉獎,同時接受百官朝賀。
此外,還會頒布相關恩诏,讓政策借祀天禮成的契機落地。既表明了皇恩随天恩至,也将祀天之事與治國實務連接。
就例如這次祝餘向乾武帝請奏減免因滄河水患而受災淮地百姓的賦稅和勞役。
整場大朝會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待各項事宜完畢,乾武帝訓話,叮囑百官時,又特意提及“十郎今日随祀,當知宗廟之重。”
乾武帝随後退殿,百官按品級依次退出太和殿。
在太和殿外,宋學士等人前來祝賀,“殿下今日祭天,儀态端方,滿朝文武皆看在眼裏。”
祝餘溫聲道:“今日之舉,皆承父皇教誨,亦賴諸位先生平時教導。”
随後又想到什麽,“明日便是慶成宴了,到時如有禮儀之漏,還望諸位提醒。”
今日冬至舉行祭天大典,次日會有慶成宴,也是冬至大宴。
大宴儀,是嘉禮的一種,一般在重大慶典或正旦、冬至等節日時舉行。
這些時日,祝餘将自己的東宮屬官慢慢熟稔,默契也已養成,有些不懂的政務也在其輔助下熟悉。
宋學士看着眼前的皇子,他昔日是萬萬想不到會是這位皇子奪得儲位,從前十皇子不喜讀書,功課皆平庸,如今已有儲君風範。
祝餘正與屬臣寒暄離去後,旁邊的高澤提醒祝餘,“殿下,方才柔嫔娘娘派了身邊的宮女喚您去嘉寧宮坐坐。”
祝餘心頭一暖,自己已經有好長時日沒有去看柔嫔娘娘了,自從母妃去世,自己雖小,卻也有成年人的心智。
母妃身邊交好的人要麽遠離自己,甚至落井下石;要麽就是看重自己皇子的價值,想讓自己成為她們的兒子,她們眼裏的算計太明顯了。
只有柔嫔娘娘對他多有照拂,待他如親子,雖無血緣,自己卻将她視作母妃一般敬重。
剛進正殿,祝餘便聞見一道參湯的香味,側頭便看見柔嫔身着一身素白襖裙,因天氣轉冷,疊穿了淡粉色比甲。
她正往白瓷碗了盛着參湯,九哥也坐在旁邊。
見他進來,柔嫔臉上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招手道:“十郎來了,快來坐,想着你們今兒個一大早便要去參加祭典,專門熬了這參湯,正好解你的乏氣。”
九皇子轉頭看見了,起身招呼他過來坐下,“十弟,這參湯是母妃親自熬了兩個時辰,我就沒喝過這麽好喝的參湯。”
祝餘上前躬身行禮,喚了聲,“柔嫔娘娘,兒臣來看你了。”接過柔嫔手裏的參湯,暖意順着瓷碗傳到冰冷的手。
柔嫔看着祝餘,撥弄着祝餘額角的碎發至耳後,心疼地說一聲,“十郎最近都瘦了。”
“母妃看看我瘦了嗎?”九皇子在旁邊耍寶。
柔嫔嗔怪看了九皇子一眼,“最近十郎忙碌,哪像你,天天往外跑。”
祝餘聽着耳旁的話語,心頭溫熱。
待看着他們喝完,柔嫔才開口,輕聲對祝餘道:“今日的祭典,我都聽到了,十郎做的很好。明日的慶成宴是大事,望十郎多加注意。”
“還有就是,我在宮中聽到了一些閑話,害怕影響到你。”柔嫔頓了頓,“說你為一個尚食局的女官出面,甚至頂撞了純妃,話裏話外都是在傳你與那女官有私。”
祝餘握着湯勺的手微頓,眉頭輕蹙,“竟有這事?那日我看那純妃在含元殿門口教訓宮人,便出面制止,就傳成這般模樣。”
他想過純妃等人會出手,倒是沒想到出得這麽快,還是用這在宮中傳謠的方式。
她們應當是想着自己沒有母妃在宮中,不能為他及時傳遞消息,就算自己知道了這則謠言時,前朝後宮怕是全傳遍了。
柔嫔嘆了一口氣,“正因這種小事才容易被人添油加醋,再小的事都會傳成難以澄清的大事。”伸手拂了拂祝餘略有皺折的衣袖,“你如今被陛下在早朝中當衆立儲,正是衆矢之的。一舉一動都易被人放大,這些雖是閑話,但傳到百官耳中,傳到你父皇跟前,難免會讓人多想。”
“而且又在欺你宮中無人,不能讓你及時得到消息。”
九皇子聽到了,在一旁嚷嚷,“這是誰傳的,好生無德。”
祝餘點了點頭,“兒臣知道了,會及時做打算的。”
他心裏清楚王貴妃想拿衛昭動搖他的太子之位,但她們如何作為都無濟于事,反而會反噬自身。
柔嫔側頭吩咐了身旁的宮女,宮女從內室呈出來,是兩根紅繩,上面有一朱砂做的的珠子,兩側有小金珠裝飾。
她拿過來,遞給祝餘和九皇子,“這是我前幾天專門去求高僧開過光的,這朱砂辟邪,保平安,紅繩求吉運。你們帶上,平平安安的,尤其是十郎。”
祝餘雙手接過,觸到朱砂的光滑,“謝柔嫔娘娘提點,兒臣謹記,不必擔心。”
柔嫔見他領會,眼中欣慰:“好,今日累着了,你們也早點回宮歇息,明日才有精神,我就不留你們了。”
祝餘和九皇子應諾,躬身行禮,才退出嘉寧宮。
走在宮道上,九皇子攬過祝餘的肩膀,“最近耳邊一直都是你的消息,又是去南陽平患,又是受父皇重用,天天去含元殿。想着你如此忙,我都不敢去找你。”
祝餘溫聲道:“九哥若是要來,誰還能擋的了你。”
随後反倒質問,“我倒是聽聞你天天往宮外跑,去看你的府邸,怪不得柔嫔娘娘在那說你。”
九皇子撓了撓後頸,“我那都是去看我的……”,便梗着脖子說不出話。
“好好好,你都是去看你的婚房了。”祝餘在那調侃笑道,“或者是給我那嫂嫂送東西。”
九皇子脖子發紅,顯然兩者都有,不欲繼續話題,“你如今日理萬機,到我成婚時可一定得來喝喜酒。”
祝餘颔首,“這讓我想想。”
“祝餘!”
【我天,我就說辛苦工作就一定有糖吃。】
祝餘聽到聲音一頓,忙往四周看去,果然看見了衛昭泛着光的眼睛。
【我看了這麽多同人文,現在能看見真人了。】
【紅牆宮道少年,好唯美的一幕。讓我想起了我昨天看到的那篇同人文《秋水不渡》,從志同道合少年郎走向兩兩相顧唯餘茫茫。】
祝餘絕望了,她思緒又不可控了,他忙把九皇子的手撤下,省得再造成誤解。
他還是沒忘記那篇《心間雪與眼中月》給予他的傷害。
那《秋水不渡》的傷害,他覺得不會小。
【統子,這是避嫌嗎,這絕對就是避嫌。】
【魚魚陛下是不是怕被戳破啊,所以才撒下他的手。】
【宿主,按歷史記載九皇子明年就要成婚了。】
九皇子也聽見了,但他沒理解那女官說的是什麽,“十弟,她是在說什麽,我為何聽不懂。”
祝餘扯起一抹假笑,“聽不懂,聽不懂就對了。”
我早晚有一天删光她的文。
【成婚!他不是才十六七嗎?】,衛昭瞬間吓清醒,【那他新娘子不也差不多歲數,真的不會難産嗎?】
祝餘也聽見了這句話,嘆了口氣,他當然也是明白這番道理的。
但時代局限,成婚年齡都早,自己也只能勸九哥找個年齡比他大點的女子,并囑咐他推遲圓房時間。
就算自己将來登基也不能大改,只能鼓勵推遲百姓生育。畢竟他們的平均壽命在三十至四十間,不可能要百姓二三十才生孩子,生下孩子也需要差不多二十年的養育時間。
“好了,我們快回宮吧,明日還要去慶成宴,早點歇息。”
太和殿中歌舞升平,祝餘坐在左下首,這該是太子的位置。
但百官看見了也沒說什麽,昨日的那一出,百官已明白這位準太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他們又何苦去找不痛快了。
這冬至大宴是由禮部主辦,光祿寺籌備,尚食宮的人最多是打下手,且不會出現在宴中。
待侍內尖細的“賜宴”聲落,乾武帝自龍椅上起身,聲音溫和,“今日冬至,陰極始生,陽氣始生,與諸卿共飲此杯,願重熙累洽,物阜民安。”
百官齊齊起身,舉杯齊應。
待君臣落座,內侍才捧着食盒有序上來。
祝餘看着這諸位皇子,全然沒有中秋宴時的活潑。
尤其是七皇子他們,竟然沒開始作妖。
不行啊,一場立儲就把他們打擊成這樣。
日午為市,冬至大宴這類的宴會都是在中午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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