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鏖戰 我死前許願（2/2）

卻不防瞧見靜靜躺着的江流光。

“五郎？！”江六郎從未見過這樣的阿兄，面如金紙，一氣燈殘。

傔人取了藥食入內，十一娘在胡床上緩緩坐下，“兄長重傷未醒。”

“六娘呢？”江六郎将藥一飲而盡，又問。

“六娘随軍征洛陽了。”

*

洛陽門戶陝郡以西。

此處稱新店，孟時薇随軍到達時，叛軍仍餘十數萬，已在此列陣伏兵以待。

第一回合，叛軍敗。元帥下令追擊，安西軍與廣平王麾下王師為前軍，朔方等為中軍，乘勝逐北。

交戰，第二回合，叛軍又敗，複追之。

交戰，第三回合。“不好！叛軍佯敗，我等已入彀中，四面皆為賊旗！”

郭公面色大變：“死戰誅賊！退者立斬！”

衆将士倒是想退，可如今已無路可退，一場絞殺染紅了新店的碧空。

碧空之下，江六郎帶着兩三人，數騎全力往洛陽方向趕去。

尚在半途，便聽殺聲震天。江六郎面色大變，驅馬向前，待看清情狀後，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色，頓時煞青如鬼。

他已能分辨旌旗，那被圍困着絞殺的，分明是......王師！

六娘！

江六郎欲驅馬沖下去，被人一攔。

“都尉，你看！”

江六郎順着他指的望過去，忽的一陣白光閃過來，他定睛一看，那人是紅發。

幾人策馬攀上去，對方并未驅趕他們。江六郎卻怒極：“你為何還躲在這裏？！未看到他們被圍困了嗎？！”

仆固一改上回靈州街頭的和煦，嗤笑道：“這不是尚能抵抗一二麽？”

江六郎觀戰場形式，兩腮卻越咬越緊，安西軍悍勇，朔方軍久經沙場，最弱的只有王師，他看着王師旌旗一面面倒下，渾身顫抖，“六娘！”

“你快去啊！他們被圍住了！一定要等他們死了你才會上嗎？！”

仆固冷笑：“長安不過剛收回，你們便卸磨殺驢，說我回纥有意拖延，才致使香積寺一戰慘勝，我便讓你們瞧瞧，真正的拖延是如何模樣！”

江六郎咬碎了銀牙，他不再争辯，調轉馬頭。

仆固不可置信道：“你去哪？噫！那個塔布！你去哪？你不會靠着你這兩三人馳援吧？你是要找死？”

仆固被這個念頭逗笑了。

江六郎聽見讨厭的稱呼，回頭瞪了仆固一眼，對左右道：“你們不必去。”

他看向仆固：“若是特爾肯也在戰場，你還會這樣嗎？”

江六郎拔出刀，策馬向下沖。“我要去找我娘子了！”

仆固呆怔片刻，高聲道：“起狼頭纛！吹角！随我殺入！”

江六郎被身後的角聲震得差點未收住缰繩，很快，他便如一滴水般，卷入回纥騎兵隊伍之中。

回纥騎兵如一陣風，狂卷進那修羅場中，破開了賊圍，戰局頓時逆轉。

江六郎邊殺邊沖，直向前軍王師。

一場鏖戰，以誅殺賊副、斬首六萬餘人結束。

王師十存二三，江六郎渾身浴血，在屍山血海中翻找孟時薇的身影。

“不是，不是，不是。”他口中喃喃，死人比活人重，翻找起來讓人絕望。

“旅帥！”馬蜂窩瞧見他，忙以獨臂攔他，“旅帥！元帥下令向東追擊，餘下殘兵往陝郡逃了！”

江六郎充耳不聞。

“旅帥！”

江六郎甩開他，木着臉：“我要找六娘。”

馬蜂窩咬牙：“早已有人曳收傷殘了！剩下的只有屍首！您剛傷了一賊将，他往陝郡逃了，此時正是追殺立功的好機會！”

江六郎不理他，繼續在死人堆中翻找着。

“旅帥！多少屍首已被馬和投石機碾成了碎肉！怕是找不到了！”馬蜂窩将他扯走，“您要違抗軍令嗎？！就算要收屍，等除盡叛軍不遲！”

“碎肉？”江六郎兩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卻不知渙散去了何處，“碎肉？”

馬蜂窩勸道：“是！等除了賊逆，我同您一道來尋就是了！”

江六郎緩緩看向手中染血的刀，他呆呆怔怔地橫起刀，架在頸上，手用力一抹！

作者有話說：

馬蜂窩（單手撓頭版）：每次闖的禍都不小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