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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孔目 掐住她腰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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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孔目 掐住她腰肢

陸崇光是劍南行軍司馬, 管着整個藩府的軍機往來,送一封信去靈州,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只是為了私事, 到底不好加急。

雖然慢則要數月才能收到回信, 但孟時薇已十分感激了, 為此受陸崇光好幾日的冷臉也無妨。三十裏一驿, 比她親自折返往靈州去, 要安全得多, 不必擔心人還沒到,命便丢了。

只盼六郎無虞才好。

信不久便送出去了,然而卻遲遲不見回音,這一等, 便過了蜀中最熱的時節。

孟時薇自然沒有乾等着,她身子好了便堅決離開陸崇光的營帳, 前往軍屬處居住,陸崇光有些不滿,但拗不過便随她去了。

軍屬們每日皆要耕作織布, 制衣納履,孟時薇不善耕作,但織布制衣是她極擅長的,從前她為了錢, 織長安人所需的那些精細華美的布, 也織得又快又好,如今制作這些不甚精細的布匹衣裳,只會更簡單。她邊織邊想, 武夫人對六郎說的倒沒錯,手中有活計,心中的煩亂也少一些。況且她攜家帶口住進來,連吃食都比旁人好一些,陸阿兄卻從未要求她或者孟家其他人做什麽,孟時薇心中愧疚,她姿态雖低,卻好似威脅他似的,為陸阿兄、為蜀軍做這些,并不覺得如何辛苦。

只是其他軍屬瞧她的目光總是很奇怪,雖然對她也算客氣有禮,卻是那種敬而遠之的有禮,對她、孟芳菲、她阿娘,皆是如此。倒是阿耶與她們相善,做起了教孩童認字讀書的西席。

這日,孟時薇又過了橋,前往陸崇光營帳,恰見闵四匆匆趕來,她笑問:“闵指揮,可是陸阿兄回來了?”

闵四露出一口白牙:“正是!還帶了您想要的!”

“我想要的?”孟時薇微微疑惑。

“陸司馬不讓我說!”闵四嘿嘿一笑,“您快跟我來吧!”

孟時薇心口莫名飛快跳動兩下,她跟着闵四到了司馬營帳,見陸阿兄坐在擺滿公文的書案後,懶洋洋地盯着進屋的她。

“想見陸阿兄一面真是難啊!”孟時薇笑着在他對面坐下。

“你想見我?”陸崇光輕哼一聲,扔了封書信在她面前,“是你想要的吧?”

她胸口砰砰跳,飛快拿起那信,封口顯然被打開過,不過她知曉這是軍中的規矩,也不在意,連忙拆出裏頭的信紙來。

“如何?死了沒?”陸崇光盯着她的臉。

孟時薇目光從信上緩緩移開,眉心一皺:“陸阿兄,我不愛聽你說這等話。你既已看過信,便知六郎好好的到了靈州,再說這種話是做什麽?”

陸崇光更不愛聽她維護那個傻子,嗤笑道:“一個傻子能做什麽?還跟着廣平王去回纥借兵,靠傻氣将人傻暈了帶過來麽?”

孟時薇越聽越不喜:“陸阿兄,你何時變得這般刻薄了,這不像你。”

“我刻薄?!”陸崇光霍然起身怒道,“我刻薄我會頂着被節度使責罰的風險替你送信?我刻薄我會為了将這信帶回來連夜趕路中了流矢?我......”

“哪裏受了傷?”孟時薇面露關懷,陸崇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又咚地坐下。

“哪裏中了流矢?我瞧瞧?”孟時薇越過書案,在他身旁坐下。

陸崇光別過臉,甕聲甕氣道:“上臂。”

七月的蜀中尚且炎熱,陸崇光衣裳穿得不厚,孟時薇仔細瞧過去,果然見他右臂上洇出深色的血跡來,不過因為衣裳顏色也深,不大看得出來罷了。

“闵指揮!”孟時薇回頭高聲喚道,“闵指揮,有傷藥麽?!”

闵四就在外頭,他進了屋中,默默搬出旁邊的小箱:“藥都在這了。”

“原來就在這呢,我方才怎麽未瞧見。”

陸崇光冷哼一聲:“你心飛到天邊去了,自然瞧不見!”

“闵指揮,勞煩你打盆清水來。”孟時薇微笑道。

闵四低着頭默默退出去。

孟時薇惱道:“陸阿兄如今官威大了,說句刻薄便勃然作色,你也就對着我不肯假以辭色,對着旁的小娘子倒是溫言軟語的!”

見她去扯他的袖子,似是果真關切他傷勢的模樣,他臉色和緩了些,不滿道:“我對哪個小娘子溫言軟語了?除了你,這營中有誰能越過橋到這邊營帳來?”

孟時薇指的自然是她們年少時,不過她也就随口說兩句,恰好闵四端着水進來了,她便道:“闵指揮,替你們陸司馬除了右臂的衣裳吧。”

闵四伸手。

“出去!”陸崇光低喝,“誰給你發軍饷?!”

闵四跑得飛快,那傷口他知道,跑慢了就該愈合了。

孟時薇無語瞪着他。陸崇光冷着臉,将右臂的衣裳剝開:“要瞧便瞧!”

她看過去,見傷口不算猙獰,用濕巾子擦乾血跡後,松了口氣笑道:“幸好不算深,只是如今尚且炎熱,那血粘了衣裳,容易生瘡,你莫這般輕忽了。”

陸崇光心中最後那絲不悅也煙消雲散了,垂眼瞧她的臉,嗯,比剛來蜀地時白了些,長了些肉,與長安那會兒差不多了。

孟時薇替他上完藥,裹好傷口,瞧見他從肩往下密密麻麻的傷痕。那些傷痕有的已經十分淡了,卻仍能令人想象當時的兇險。她有些難過,一将功成萬骨枯,陸阿兄年紀輕輕便坐上行軍司馬的位子,不知是吃了多少苦頭。

瞧見她憐惜的目光,陸崇光心潮一蕩,若是旁人用這種眼神瞧他,他可是要拔刀的,可二娘不同。他伸出另一手,按住她後腰,一把将她帶入懷中:“二娘......”

“司馬!”闵四有些慌張的沖進來。

陸崇臉一黑,立時放開孟時薇:“何事慌張?!”最好是有事!

“軍情!”闵四遞上急報,“吐蕃攻陷嶲州了!”

“什麽?!”陸崇光霍然起身,一把奪過急報,迅速掃過去,面色愈發難看,“傳信益州!将判官和行軍參謀等人叫過來!”

“是!”

孟時薇聽聞也是心一緊,不過她知曉不便在此多待了,默默退了出去。

不是說吐蕃襲擊了北上靈武的新帝麽?如何不過短短數月,又侵犯至隸屬劍南的嶲州?先前也未聽到任何消息。她握緊手中的信,六郎跟着廣平王往回纥借兵,那邊應該是沒有叛軍的吧?

營中人影匆匆,果然比方才緊張了許多,孟時薇加快腳步回軍屬住處。

軍屬并不是來這裏休養的,陸崇光帶着兵馬匆匆出營,孟時薇也沒閑着,只比先前更忙,同衆軍屬以備軍需。

待再聽到嶲州的消息時,已經是深秋九月了。劍南百姓驚聞噩耗:劍南節度使親自挂帥,不敵吐蕃,以身殉國!

而身處軍寨的孟時薇則得知另一更為機密的消息:知節度留務、劍南行軍司馬陸崇光重傷,困于清溪關。

她知曉後數日不得好眠,營寨中的兵力越來越少,只餘少許留下護着軍屬。

孟時薇找上了陳二,陳二前不久被調回營寨,闵四則跟着陸崇光去了嶲州。“陳指揮,陸......司馬困于清溪關多久了?他如何了?”

陳二也是焦頭爛額:“消息傳回來已是困了一個多月了,司馬他,唉!”

孟時薇瞧他神色:“可是有難言之隐?”

陳二看着她,咬咬牙道:“不瞞孟娘子,司馬困于清溪關,糧草不足,可益州那邊不僅不着急押送糧草,反倒鬧出将劍南節度府一分為二的事!我,我亦是不知如何是好!”

孟時薇緊抿着唇:“梓州呢?”梓州被陸阿兄控制得密不透風,應當不至于袖手旁觀。

“梓州有是有糧,可、可梓州剩下的都是些殘兵老将,精銳都被司馬帶走了。”陳二握拳,“況且往清溪關要過益州,益州那幫鼠狗未必會放行啊!”

“我去。”

“啊?”陳二瞪大眼。

“我說,我去送糧草。”

陳二簡直不敢信聽到了什麽:“孟、孟娘子莫要頑笑。”這種事怎麽會交給一個普通娘子,便是司馬再看重她也不能。

“你聽我說,”孟時薇認真道,“這并非我任性不自量力。陸阿兄已被困數月,眼看要入冬了,再無糧草補給,恐怕熬不過去,何況他又受了重傷。益州那邊奪權,定是有意延誤陸阿兄生機,由你、或是其餘殘部押送辎重,必然十分打眼。我不過一個普通女郎,旁人不會在意,那些糧草,便僞裝成我的嫁妝,而我,則是寄居梓州的長安女郎,正要嫁往雅州。等過了長澗關,益州的人想追也追不上了。”

“可、可、可......”陳二呆呆望着她,可了半天。

“別忘了,我從長安出發,翻越秦關和蜀道,一共走了兩千裏。”

陳二可不下去了,定下來後,各自準備。孟時薇回了矮房,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又向阿耶辭別。

孟父不敢置信:“陸司馬受傷,你去了便能好?你又不是醫工,這不是胡鬧麽!”

孟時薇不便透露軍情,只道:“阿耶照看好自己和平奴就是,其餘沒什麽了。”

“二娘!”孟父追上去,“你一個小娘子,好好的跑去戰場上作甚?平白惹怒了陸司馬!況且,你不是喜愛那江六郎君麽?如何又反反複複?你這般豈不是,豈不是......”他不忍對這個女兒說不好聽的話。

“阿耶,”孟時薇站定,“阿耶往後莫再說這種話了,我此番追去,不為情,只為義。”

孟父呆怔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梓州糧草充足,押送糧草一事等不得,孟時薇當日便匆匆上路了。果然,無人在意一個普通的長安小娘子出嫁,況且她的嫁妝也都是些粗糙的鍋碗瓢盆破床漏席,連盜匪見了都要留下兩個銅板再走,放行的關吏暗嗤,長安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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