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鄰居 如今你恰好(2/2)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賓主盡歡,陸崇光飲了不少酒,笑望着孟時薇道:“劍南的魚可比長安的魚鮮甜多了,二娘何時去劍南,那邊的魚定然不負你廚藝!”
孟時薇淡笑道:“看來今日這魚做的不好,沒讓陸阿兄‘樂不思蜀’。”
“不敢不敢!”陸崇光調笑舉杯,“我說錯了話,給二娘賠罪!”
孟時薇亦擎酒敬道:“今日多謝陸阿兄解圍。”
“不過舉手之勞,二娘何必數次道謝,反倒顯得生分了。”
孟芳菲看着這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從飯頭說到飯尾,旁人幾乎插不進話,暗自咬牙。
陸崇光好似果真在隔壁宅子住了下來,不過月餘,孟時薇已經在家中見過他數次了。他交游廣,與誰都能說上兩句,時常和阿耶聊得哈哈大笑。
孟時薇不解,陸阿兄如今高官厚祿,何必再住這樣的小宅子?不過也許因為是故居,有些不舍也是人之常情,孟時薇沒有深究。
“二娘,回來了?”陸崇光走過來,笑問,“今日的繡品賣得如何?要我說,你手藝那樣巧,實在是賤賣了。”
孟時薇笑道:“瞧陸阿兄這惋惜的模樣,我高價賣給你如何?”
“好啊!”陸崇光立時便答應,“繡個香囊如何?”
“堂堂陸行軍會缺個香囊......”她瞥向他腰間玉帶,笑意漸淡。
那裏赫然挂着她編的組绶,綴着一枚玉狻猊。
孟時薇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千秋節已過了數月,陸阿兄何時回劍南?”
陸崇光逼近一步,笑道:“怎麽?盼着我走?”
孟時薇淡笑搖頭:“只是好奇。”
陸崇光不再逼她,笑道:“若是現下開始繡,應當是來得及,我要等過了除夜再走。”
孟時薇點點頭:“我知道了。”
*
“王媪,你又在做什麽?”江六郎已經能下地行走了,只是人有些呆呆的,裹着裘衣懶在榻上望她忙前忙後。
“出了熱孝,她們令我将孟娘子的嫁妝收攏奉還。”
江六郎聞言,站起身,眼淚簌簌地落下來:“要将六娘的東西都送走嗎?那我怎麽辦?”
王媪轉身,見他憔悴哀戚模樣,忍不住亦落淚:“六郎,你熬一熬,等你阿耶過世,你們便能分家,你就自由了。”
江六郎搖頭,泣不成聲:“王媪,我好想阿娘,好想六娘,我每天都在等,每晚都在等,我還要等多久?我不想等了。”
他蹲下身,雙肩顫抖。
王媪看着他,亦是心如刀絞。這是她奶大的孩子,她自己的親兒夭折了,她在這世上便只有六郎這一個孩子了。
可六郎受了這樣多苦楚,像一朵花般,才待開放,卻日漸蔫萎下去。
她在一旁瞧着卻無能為力。王媪不知想到了什麽,眼中淚意漸漸消失,轉身又迅速收攏起來,比先前動作還利落幾分。
待擺好數只箱籠,她趕走婢女,低聲對江六郎道:“六郎,值錢的金銀釵環我都收攏進箱中了,還有你的小金馬,放在那只紫色木箱中,壓在孟娘子的衣裳底下。”
王媪聲更低了:“一會兒要搬箱上車,你鑽進那只朱漆木箱中,掩在被衾底下,莫要出聲,待你到了孟娘子家裏再出來。”
江六郎震驚地看着她,半晌道:“那你呢?”
“我只是個奴仆,在哪活着都是一樣。”
“我是說,他們不會怪你嗎?”
王媪欣慰一笑:“我們六郎真是長大了,如今想得都如此深遠。你且放心,我在府上還有些頭臉,不會有事。再說了,十一娘離家,不是也未追責她乳娘麽?”
江六郎将信将疑,可他實在太想六娘了,就算被抓回來也沒關系,便聽從了王媪的話,趁無人,鑽進了箱中。
奴仆要将木箱都搬去內廄,裝上馬車,再運往新昌坊。一人笑道:“你說這孟娘子,嫁進門時沒什麽東西,搬回去倒是頗重了!”
“哈哈!”他後頭那人笑道,“許是還有衣糧錢,畢竟咱們也是體面人家。”
“衣糧錢?我瞧瞧。”拐角突然有人出聲,驚得他二人差點脫手。
江二嬸轉頭笑道:“大娘,你說呢?”
冷銀屏含笑道:“阿翁既要二嬸母理家,二嬸母想瞧便瞧就是。”
“哪裏是要我理家,是讓我教你,說來我也不甚懂,不過比你多活幾年罷了。”江二嬸擡手,示意他們将箱籠都放下,“這些都是送還孟家的?”
“是。從停雲院擡出來的。”
“打開瞧瞧。”江二嬸漫不經心道。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