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林 他看着這張(2/2)
孟時薇回帳的路上沒有燈,便問宮婢借了一盞,離宴席遠了,聲漸悄,也漸暗淡。
“十一娘?”
十一娘在林子邊緣,好似并未聽見孟時薇的呼喊,轉身便進了林中。
孟時薇眉心一擰,入夜了還往林中去做什麽?林中可還有野獸呢!
她快步追上去。
“噗!”
孟時薇追進林中,未瞧見十一娘的身影,反倒燈上一個窟窿,光被人打滅了!
她寒毛豎起,立刻轉身看向來人。
高大的身影從暗處走出來,孟時薇雙目漸漸适應黑暗,終于看清了人。
她決定先回去禀了武夫人,多請些人來尋十一娘。
一只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二娘,做不成夫妻,如今連一起長大的兄妹情分也沒了?”陸崇光含笑道。
孟時薇頓時雙臉漲熱,她羞惱不已,未料到他會說得如此直白,還是以如此輕浮的語調,想也未想,她揮出掌。
尚未打在他臉上,便被他攥住了手腕,掙脫不得。
“放開!”孟時薇怒道,“你若不想毀了這點兄妹情,便莫要将你從前對付小娘子的招數用在我身上!”
陸崇光卻并未放開,輕笑道:“這樣絕情?你送的組绶我可還留着。”
他低頭瞧她腰間,見換了枚玉,笑意微收,挑起那枚玉道:“怎麽換了?這倒像江家那小子腰間挂的。”
孟時薇扯回玉印:“你到底跟過來做什麽!”
“沒什麽,瞧你往林子裏走,過來阻止你。”
聞言,孟時薇面色和緩了些,輕聲道:“多謝你,陸阿兄,你放手吧,我正打算回返。”
“終于又肯喚我陸阿兄了?”他弓下腰,戲谑地盯着她。
孟時薇暗惱,不知他為何與先前的态度截然不同,這會兒每一句話便如他從前挑逗別的小娘子那般,若說她心中毫無波瀾,那必然是謊言,可這波瀾驚不起一絲喜悅,反倒......總之,她亦辨不清,只知道自己不想這般,“陸阿兄,我小姑誤入林中,你放開我罷,我要回去禀了阿家,喊人來尋。”
陸崇光笑道:“誰不知夜間山林中危險?你小姑獨自入林,焉知她不是來會情郎的?你去撞破別人,往後你們姑嫂如何相處?”
“你!”孟時薇柳眉倒豎,“她尚未嫁娶,你莫要信口雌黃,毀了她的名聲!”
“好好好~”陸崇光作妥協狀,“二娘,你那夫君瞧着不大聰明,未料到你這樣護着他和他家中人。”
孟時薇氣得胸膛起伏:“陸崇光!”
“诶!”陸崇光涎皮賴臉地應了一聲,“你自小便這樣,說不過我便喊我全名。”
“放開!”
陸崇光松開手:“不過你如今真是伶牙俐齒,方才對着皇帝說的那番話,只怕朝中那些舌燦蓮花的老叟也比不過你吧。”
孟時薇并不理會他,冷着臉蹲下撿起方才掙紮時掉落的燈。
誰料不知裙據挂在哪根枯枝上了,她一起身,竟被絆了一下,腿腳不穩,就要摔倒。
陸崇光長臂一撈,便将她撈入懷中。
孟時薇微惱,掙紮着站好:“放開!”
陸崇光目光變了變:“二娘,你從前比你習武的那把木劍還硬,不想如今雖仍是瞧着纖瘦,卻軟和了許多。”
他湊近仔細瞧她的臉,令孟時薇聞到他呼出的酒氣:“嗯,臉蛋也美。”
“豎子!”孟時薇怒火騰騰,他将她當什麽人了!那些供他取樂的舞姬花娘嗎?!
陸崇光輕笑一聲:“我......”
“六娘!”冰冷的一聲打斷陸崇光。
孟時薇看向來人,猛烈掙紮,陸崇光便也順勢放開了她。
江流光身上還穿着甲衣,在暗夜中閃着寒光,比這寒光更冷的是他的神色與嗓音:“你們在做什麽?”
他一步一步,邁至她跟前,垂首道:“他強迫于你?”
孟時薇搖頭:“并未。”
“那你們在做什麽?”
江流光嗓音中含着壓抑的憤怒,孟時薇不是聽不出:“我見十一娘進了林子,擔心她安危......”
“十一娘此刻在席上!”江流光打斷她。
孟時薇有口難言。
陸崇光見狀,嗤笑道:“江郎君,你管得也太寬了,連弟婦去哪也管?”
江流光冷冽的目光射向他:“這是我江家的家事,與你有何乾系?”
“好好好,與我無關。”陸崇光嘴角帶着諷笑,“只是江郎君好歹也是個郎将,便莫要為難女子了,夜晚山林危險,還是早些将她帶回吧!”
江流光冷笑道:“陸行軍倒是對我江家的事如數家珍。”
陸崇光不願與他在這裏作口舌之争,冷嗤着轉身便走了。
“走吧,十一娘無事便好。”孟時薇走了兩步,卻見江流光并未跟上,疑惑地望向他,“我可以向你細述,我與他并非......”
江流光逼近她身前,“西明寺那回,也是他?”
她不安地後退一步,張了張口,卻不知如何辯解。
瞧她這神色,他哪裏還有不明白的?俊朗的面上是難掩的怒氣,他又逼近一步:“你打着讓六郎學畫的幌子,卻暗中私會情郎?”
孟時薇搖頭,不斷後退,卻抵不住他一直逼近。
“你作出一副與六郎恩愛的模樣,欺他天真單純,暗地裏卻琵琶別抱?六郎都要将心掏給你了,誰知你竟棄如敝履!你有何資格做六郎的新婦?!”江流光嗓音冷厲,
“我不是!我沒有!”孟時薇被樹抵住,退無可退,她眼中泛紅,想說自己沒有對六郎棄如敝履,可西明寺那會兒......
江流光見她無從辯駁,更怒了,逼近道:“不是什麽?沒有什麽?是與六郎沒有恩愛,還是那姓陸的不是你情郎?”
他看着這張時常在夢中出現、讓他恨上自己的臉,喉結瘋狂滾動。
作者有話說:
江流光:說你和六郎不恩愛,你也沒有情郎!孟時薇: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