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身份危機 哀家倒是好(2/2)
近在咫尺,虞南枝卻驀地停住了腳步。崔子煦亦跟着停了停,側過頭看她,語氣關切:“怎麽了?”
“貴主她……”虞南枝手指無意識絞動着腰間垂落的絲縧,“是個什麽樣的人?好不好應付?”
長安中關于河陽長公主的傳聞頗多,她知道的也不少,但此刻總要從崔子煦口裏套出些什麽,她才能安心。
崔子煦唇間溢出一聲極輕的笑:“阿娘平素行事雖雷厲風行,卻實在是個心軟之人。私下裏都能因永泰的身不由己對她生出幾分憐意,輕易不會為難小輩。”
“這能一樣嗎?”虞南枝瞪了他一眼,“若無你的緣故,貴主怎會叫我過來?”
少女仰着臉,眉間蹙着淺淺一道褶,難得顯出了幾分難得的局促。
崔子煦伸手輕觸了下她的發頂,嗓音溫煦:“她老人家早惦記着把我扔出去了,好不容易有個願意接盤的,她生怕你跑了都來不及。”
虞南枝耳根一熱,偏過頭去避開他的手,嘴裏嘟囔道:“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崔子煦但笑不語,只将傘面又往她那邊傾了傾,日光在他的肩頭落下一片明亮的金邊。
兩人并肩踏上積善殿前的石階,早有宮人迎上來,朝崔子煦叉手福了一禮,又朝虞南枝含笑點了點頭,躬身引路:“郡王殿下,虞二娘子,太後和貴主已在殿內等候多時了。”
虞南枝深吸一口氣,暗暗掐了掐掌心,飛快地盤算了稍後該如何應對,方跟着崔子煦跨過步入殿內。
三伏天氣,殿內置了好幾盆冰塊,又設了風扇,較之外頭的暑熱,陰涼的仿佛是兩個世界。
河陽長公主正與太後同坐一榻閑話家常,聽見女官的通禀,擡起頭來,目光直直落在虞南枝身上。那目光帶着審視的意味,輕輕的,并不淩厲,卻令虞南枝不覺後背緊繃,連忙垂首斂衽,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臣女虞南枝,拜見太後,拜見貴主。”
“河陽,把你的眼睛收收,可別吓到人家小娘子了。”太後朝虞南枝招了招手,“好孩子,走近些,讓我們瞧瞧。”
虞南枝依言往前邁了幾步,在距榻前五六步處停住,雙手交疊,垂在腹前,眼睫低垂,只覺兩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太後的聲音和緩如春風拂面:“先前佛光寺的法會後,哀家特地召過你一回,說了些話。如今看來,除去坦蕩和膽量,你更是個沉得下心、穩得住自己的孩子。河陽,如此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虞南枝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幾乎以為自己聽岔了。
太後這是……在為她說話?
河陽長公主彎了彎唇:“阿娘,您這是見到了年輕的小輩,便移情別戀,愈發嫌棄起我這個女兒來了。女兒就那麽像惡婆婆,會刻意去為難人家小娘子不成?”
太後被逗得笑了起來:“你這張嘴還是這般的利,你先前沒見過虞二娘子,哀家這是怕你把事情給弄砸了。”
河陽長公主順勢往太後肩頭靠了靠:“誰說女兒之前沒見過她?去年臘月我府上的紅梅宴,她們鎮國公府的兩姊妹可就在席上給我上演了出真假畫卷的好戲。虞二娘子,你說是不是?”
被點了名,虞南枝尴尬一笑,只得按鎮國公府之前往外放出的說法解釋:“回貴主的話,是府中下人不仔細,拿錯了畫卷。”
河陽長公主見過的彎彎繞繞不知凡幾,對此不置可否,只道:“行了,偏殿裏午膳已擺好了,你們陪着我們一道用一些。”
虞南枝和崔子煦兩人應了聲“是”,乖順地跟着太後和河陽長公主到了偏殿。殿內并未分席,而是擺了張紫檀木的長桌,碗碟杯盞已依次放好,熱騰騰的菜色擺了滿滿一桌,八寶鴨、芙蓉雞片、槐葉冷淘、貴妃紅,都是些極常見的家常菜,而非宮廷樣式。
虞南枝小心落座,脊背挺得筆直,只挨了半邊凳子,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淺。
“虞二娘子,你無需拘束,這就是一頓尋常的飯罷了。”太後提起銀箸,先夾了一筷魚腹上的嫩肉入口。
“臣女明白了。”虞南枝夾了一塊八寶鴨入口,內裏的糯米被烤得脆香十足,其形雖略有不足,但味道勝過宮宴上的菜品遠矣。
午膳吃到一半,太後往河陽長公主的碗裏夾了塊貴妃紅:“河陽還未問過你,子煦阿兄的事情處置的如何了?”
那日佛國寺一晤,她便覺得梵心生得眼熟。
河陽長公主回答:“都安排好了,過幾日他就會出長安避避風頭。對了,您不出積善殿,是如何知道這事的?”
太後道:“竹滟書閣的小報,哀家每日都看,如今倒是更好奇這位敢筆涉皇家秘事的南枝鵲究竟是何方神聖?你說若哀家下一封懿旨,竹滟書閣會不會把人給交出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