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先她一步 你的所有盤(1/2)
第92章 先她一步 你的所有盤
【骊山之上, 華清別宮,湯泉無數。昨夜酉時,橫生意外,柴氏郎君酒後誤入宜春湯, 驚起一片喊叫, 拒不退出, 被人當場胖揍。當真是有辱斯文, 諸位淑女萬毋擇其人。
——竹滟書閣:南枝鵲, 熹和五年四月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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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和五年四月二十五, 春獵将近, 聖人奉太後駕幸骊山華清宮。
這也是虞南枝第一次親見天子儀仗。從朱雀門離開皇城,經朱雀大街一路往南,車馬辚辚,綿延數裏, 由羽林衛護持在側,浩浩蕩蕩往骊山的方向開撥。
虞南枝作為安固公主的伴讀, 自然也在随行之列。此刻,她悄悄撩起車簾,掀開一道細縫, 便可瞧見四周旌旗獵獵,就在馬車旁甚至有樂師端坐馬上鼓瑟吹笙。
不過半日光景,車隊便到了骊山腳下。聖人及後宮中人自然是住在了山上的華清宮,其餘諸多臣屬親貴之家在附近大多置有別院、山莊, 便也各自安頓。貴妃體恤伴讀們久未歸家, 便打發她們先回去與親人相聚一晚,第二日再回華清宮。
鎮國公府的別院坐落在半山腰偏下處,白牆灰瓦, 四周遍植月季,紅的粉的簇擁成片,遠遠望去竟有幾分江南風韻。
鎮國公這幾日都要在華清宮聖人近前值衛,別院裏便由周、紀兩位夫人全權做主,鎮國公太夫人總算安安分分當起了老封君,沒了作妖的由頭。
不過,周夫人一心撲在親兒子虞書樘身上,經過大半年的改造,鎮國公總算勉強滿意了他的表現,預備回去就把他送進國子監讀書。故而,虞南枝進了別院,便被帶到了紀夫人處。
才進院子,虞南枝便聽見屋裏傳來了低低的說話聲,間或夾雜着幾聲笑。丫鬟打起簾子,通報聲還未落,紀夫人已迎了出來。
“可算回來了。”紀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目光細細描過她的眉眼,“瞧着是瘦了些,在宮裏可還習慣?”
虞南枝彎起唇角,順從地由她牽着往裏走:“我一切都好,叔母不必挂心。”
堂屋裏燃着蘇合香,細細一縷從銅爐裏逸出來,被日頭一照,竟透出幾分袅袅的形影來。虞秋知和虞秋池分坐在靠窗的矮榻兩側,手裏捏着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驅着香風。
虞南枝剛踏進門,虞秋知便擱下扇子,笑了一聲:“二妹妹總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們都給忘了呢。”
語氣裏的濃濃酸意,濃得快要溢出來。
紀夫人聽了,不滿地颦了颦眉,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虞秋知是因未能入選伴讀,而心裏痛快呢。作為長輩,她還是摁下不滿,開口乾預:“大娘,你二妹妹在宮裏這些日子,只怕吃也沒吃好,睡也沒睡踏實。好不容易回了家,且讓她好好歇歇。”
言下之意,進宮伴讀也不全然是好事,也有受罪的地方。
她說着,将虞南枝按坐在自己身旁,又吩咐丫鬟去端早就備好的酥酪。
“你阿耶如今領着羽林衛守衛宮禁,你叔父也被同僚叫起喝酒了,怕是要很晚才能回來。”紀夫人一面說,一面替她理了理鬓邊微微散落的碎發,“所以等會兒的飯食,就咱們幾個自己用,也自在些。”
話音才落,虞秋知忽然站起身來,理了理裙角,語氣溫婉卻疏離:“二叔母,姑母被貴妃召到山上說話去了,大母年紀大了,一個人待着也不好,我還是回去陪她用飯吧。”
自從之前鬧過那一遭後,鎮國公太夫人和兩位兒媳的關系就變得十分微妙,太夫人丢盡了臉面,面子上挂不住,平日能避則避,能不見便不見。
虞秋知話裏話外盡是孝心,紀夫人自然不好攔着,只得點了點頭,由着她去了。
虞秋知剛要踏出門去,虞南枝忽然開口:“叔母,我去送送長姊吧。”
說完,虞南枝起身跟了出去。
廊下光影斑駁,虞秋知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裙擺輕輕掃過地磚,卻始終沒有回頭。虞南枝也不急着追,只不遠不近地綴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穿堂,直至拐角處,虞秋知才驀地站定。
“二妹妹何必假惺惺地來送我。”她轉過身,下颌微擡,“是想看我笑話?”
虞南枝擡眸,日光從檐角斜斜落下來,恰好映在她臉上。
“不是來看笑話的。”她只答了這一句。
“沒有?”虞秋知冷笑一聲,攥着團扇的手指節節泛白,話像淬了針,“你入了貴人們的眼,能去宮中伴讀,自然風光無限。我連入選的資格都沒有,早就是滿長安的笑柄了。你心裏怕是正得意吧?”
虞南枝往前走了兩步,湊到她耳邊,聲音放得又輕又緩:“長姊不是托了虢三娘,走了滕王殿下的門路也要入宮當伴讀嗎?我應該沒有說錯吧。”
虞秋知臉色驟然一變,猛地往後退了半步,團扇從手中滑落,“啪”地一聲跌在地上。
“你是怎麽知道的?”她聲音裏那股子尖酸已然湮滅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驚惶。
虞南枝垂下眼,彎腰将團扇拾起,輕輕拂去扇面上的灰,朝虞秋知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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