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木頭和尚 擡眼瞧來見（2/2）

花貓盯着她的手，耳朵往後壓了壓，卻因為梵心在場，沒有跑開。片刻後，它湊近了些，用鼻子嗅了嗅她的手指，然後伸出舌頭卷走了她掌心的米粒。

那溫熱的、濕漉漉的觸感，讓永泰心都快化了。

“它舔我了！”她驚喜地轉頭去看梵心，眼裏亮晶晶的，“它舔我了！”

梵心望着她，唇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卻幾乎叫人看不出來：“是施主心懷善意，小花感受到了，才願意親近。”

“是嗎？”永泰公主忍不住笑了。

梵心站起身，依舊撐着傘，雨絲飄落，有幾滴落在了她肩頭，他便将傘往那邊傾了傾。

半晌，永泰公主已經和兩只貓混熟了，任由它們拿腦門蹭着她的手心，長長的尾巴繞着她轉啊轉。

雨漸漸小了，天邊透出一縷微光，遠處隐隐傳來陣陣呼喊。

永泰公主聽出喊人的是她身邊的宮人和嬷嬷，神色微變，忙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對梵心道：“我該走了。”

“施主慢走。”梵心颔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将傘遞給了她。

永泰公主接過傘，往前走了五六步，又回過頭來看他。

梵心仍站在那叢竹林前，灰色僧袍被雨水洇濕了些許，整個人卻愈發顯得清隽出塵，兩只貓趴在他腳邊，懶洋洋地舔着爪子。

“這位師傅，我們還會再見面的。”說罷，永泰公主擎着傘，轉身飛速小跑過長長的廊道。

梵心望着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許久未動，蹲在他腳邊的黑貓蹭了蹭他的僧袍，輕輕“喵”了一聲。他低下頭，唇角那抹極淺的弧度，終于慢慢顯露出來。

“走吧。”他輕聲道。

該去聽賢恩師傅講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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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府一行人被傳喚去拜見貴妃與公主時，已是午後。

樓貴妃與永泰公主暫歇的殿宇被收拾得窗明幾淨，院中的芭蕉被雨水洗得碧綠生青，空氣裏浮着淡淡潮意。

虞南枝随引路內侍穿過垂花門，沿着青石小徑往前，只見殿門外立着幾名垂手候命的宮人，殿內時不時傳來笑語聲，想來是有其他女眷正在裏面說話。

“鎮國公府的女眷到了。”有女官在階前通禀道。

“宣她們進來。”聲音自裏間傳出，帶着特有的沉穩與矜貴，是樓貴妃。

守門宮人打起湘妃竹簾，虞南枝垂眸跟上鎮國公太夫人的腳步，邁進殿中。

屋內燃着淡淡的蘇合香，殿閣正中央的紫檀禪椅上坐着位宮裝婦人，約莫四十歲上下，眉目端麗，面貼翠羽面靥，頭戴綠松石金鳳鳥，氣質雍容華貴，一看便知是宮中貴人。

“臣婦等拜見貴妃，拜見貴主。”由鎮國公太夫人打頭，一行人斂衽下拜，行了大禮。

“起來吧。”樓貴妃擡擡手，聲線溫和，“來人，賜座。”

幾名小宮女端着矮圓凳魚貫而入，依次擺在堂下。虞南枝随衆人謝了恩，這才挨着凳邊坐下，腰背挺直，不敢有半分松懈。

樓貴妃很快和鎮國公太夫人、周夫人和紀夫人寒暄起來。虞南枝微微垂着眼，餘光悄悄往四下裏一掃，卻冷不丁撞上一道目光。靠窗的羅漢榻上，永泰公主歪歪地倚着引枕，不知看了她多久。見她望過來，公主也不躲，只彎了彎唇角，笑得嬌俏又無辜。

虞南枝忙抿唇颔首。

等她再擡眼時，永泰公主已收回視線，百無聊賴地撥弄着腕間的白玉金絲手镯，轉了一圈又一圈。

不多時，又有宮人來報，說萬泉縣主和溧陽縣主到了。緊跟着的同安大長公主也帶着太原王氏的幾位小娘子來了，王三娘原本走在所有姐妹的最前面，被同安大長公主瞪了一眼後，才不情不願地往旁邊挪了挪，讓位于王采華。

王采華已換了身花缬淺綠衫子，系着海波紋青裙，面上薄施脂粉，遮住了微紅的眼尾，望去端莊娴雅，儀态從容。

同安大長公主是聖人的姑母，雖不甚得宮中青眼，畢竟是長輩，樓貴妃不敢輕慢，起身見了禮，又命人搬來月牙小椅，請她坐了。

“這是我的大孫女，最是娴靜知禮。”同安大長公主指着王采華道。

王采華十分看得懂眼色，随即上前一步，叉手行禮道：“王氏采華見過貴妃。”

樓貴妃目光将她從頭至足細細端詳一遍，卻未即刻叫起。王采華就那麽保持着行禮的姿勢，面上不見絲毫不耐，身形紋絲不動，連裙幅都未顫一下。

樓貴妃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太原王氏果然教女有方，是個整齊的孩子。”

說罷，轉向永泰公主：“永泰，你瞧瞧這位王家表姐如何？叫她給你做伴讀，可好？”

聖人近些年性情不複年輕時剛硬，對涉及先太子一事的親貴之家态度已經松動，一早便将永泰公主伴讀的人選圈在王氏女和房氏女中。那位房大娘雖也不錯，但還是王采華更為出挑，樓貴妃私心已經更偏向了她些。

正說着話，殿外又報：“河南元氏顧夫人攜眷拜見。”

因元氏有位淑妃在宮中，樓貴妃便也未耽擱，當即宣了她們入內。

誰知簾栊打起，她擡眼一瞧來人，面色倏然一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