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氣煞人也 不言不語,(1/2)
第71章 氣煞人也 不言不語,
虞秋知如是想着。
“那就能對不起二娘了嗎?”鎮國公眉心緊擰, 聲沉如水,“她流落在外整整十五年,本就是咱們家虧欠了她。滿府上下,最委屈的就是她。”
虞南枝聞弦歌而知雅意, 适時取出一方絹子, 輕輕按了按眼角, 擦拭着不存在的淚水, 委屈極了。
鎮國公太夫人口氣依舊硬得很:“國公府短了她吃還是短了她穿?錦衣玉食供着, 為家裏受些委屈怎麽了?”
“大母說的是, ”虞南枝擡起眼眸, 眼尾微微泛紅,一雙眼睛裏水汽氤氲,只是強忍着沒有落淚罷了,“孫女本就不該回來, 害得一家人生了龃龉。如果沒有我,也就不存在誰委屈不委屈的了。若大母真當瞧我不上, 孫女不如想法子籌些銀錢,還了這幾年在國公府耗得金銀,自請離去, 也好還府中一個清淨。”
她這話聽起來窩窩囊囊,卻字字綿裏藏針。言明了她回國公府不過兩年半,虞秋知才是享福最多的那個,如今倒像她是欠了多少似的。
鎮國公聽了這話, 心頭狠狠一揪, 回身瞪了虞秋知一眼,轉向女兒時,神色已溫了下來:“就是要還, 也當是她還。二娘,本就是我們欠了你,你說這等話,可是要誅了阿耶的心咯。”
“大哥說得在理,虞二叔接過話頭,語氣不快,“甭管哪家,也沒有為了個養女,反倒刻薄親生女兒的理兒。”
他女兒虞秋池也是受害者之一。這些年,鎮國公太夫人一味擡舉虞秋知,虞秋池受了多少冷落,他都看在眼裏。
“阿娘,”虞慈冉終于開口,“您處事确實不公,這事兒您就別管了。”
見滿屋子的子女無一向着自己,鎮國公太夫人拐杖往地上一摔,攤開雙腿,人往地上一坐,撒起潑來:“反了!都反了天了!你們一個個長大了,翅膀硬了,就不把我這個老人家放在眼裏了,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喲!”
這架勢,與鄉野田間撒潑的村婦并無區別,哪裏還有半分國公府老太君的體面。
虞南枝仿佛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出,不着痕跡地後退半步,避開鎮國公太夫人的音波攻擊,眼眶裏醞釀的淚總算落下一滴,在衣襟上洇開一小團濕痕。
不言不語,反而叫人心疼更甚。
鎮國公額頭青筋突突直跳,上前半步,深深忍住,壓低聲音道:“阿娘,您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不起來!”太夫人手指直直戳向虞南枝,“你今天就給我一句準話,是要我,還是要她?”
虞南枝垂着眼,手帕在指尖絞了絞,聲音顫顫的:“大母快別惱了,都是孫女的不是。孫女這就收拾東西回外大母那兒,絕不在您跟前礙眼。”
說罷,她屈膝一禮,轉身就走。
“站住!”鎮國公沉聲喝住她,大步追上去,“這是你家,你要走哪兒去?”
虞南枝擡眸,眼底紅的厲害,卻一言不發。
鎮國公長嘆一口氣,像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轉頭看向坐在地上的鎮國公太夫人,聲音沉的像墜了鉛塊:“阿娘若執意如此,便只能恕兒子不孝,帶着二娘去柳府腆顏求岳母收留。”
這話一出,滿室皆驚。
鎮國公太夫人瞬間怔住,連嚎都忘了嚎:“你……你說什麽?”
虞二叔上前一步:“大兄,這使不得啊。”
眼見着再鬧下去,這個家就要散了,虞慈冉趕忙走到鎮國公太夫人跟前,蹲下身,附在她耳邊道:“阿娘,您若還是如此,柳家的太夫人可就要來了。”
不知何故,鎮國公太夫人一向對謝太夫人這位親家敬而遠之,若非必須,能不見則不見。
她聽明白了虞慈冉的言外之意,虞南枝如今可是鎮國公府和河東柳氏之間唯一的紐帶,平日裏看着好欺負,但其實真惹不得。
謝太夫人要給虞南枝辦生辰宴,不過是知會一聲,哪管你同不同意,鬧得再兇,也攔不住人家半分。
太夫人嘴唇動了動,目光緩緩掃過滿屋子的人,忽然覺得有些累了。
風光了一輩子,到頭來連個小輩都奈何不了,真是氣煞人也。
“罷了。”鎮國公太夫人長籲一聲,最終選擇了妥協,只是對虞南枝再沒有好生氣,下定決心再不管她。
虞南枝也不願面對鎮國公太夫人比鍋底還黑的臉色,這不,連朝食都沒用,一早便避了出來。
“韋十五娘子,請。”
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門口的珠簾嘩啦作響,虞南枝半阖的眼簾擡起,回頭望去,只見韋珈一手撩開簾子一角,側身走進了包廂。
“虞二姐姐,你在帖子裏說,有要事與我相商,是什麽事呀?”韋珈拈着裙擺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虞南枝。
虞南枝先不答,只斂袖倒了一盞茶,輕輕推到她面前:“嘗嘗,這是劍南道雅州的新茶,除了宮裏,全長安都還沒有幾團。”
雅州蒙頂石花茶向來被譽為名茶之首,大多作為貢品入宮,流到市面的那一點點,也會被達官貴人争相搶購一空,韋珈也只三年前在外祖家喝到過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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