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誰勝誰負 瞧他們的樣（1/2）

第69章 誰勝誰負 瞧他們的樣

謝太夫人輕輕撇了撇酒沫, 小口啜着三勒漿，也不催促，只耐心等着。

過了許久，謝舅母才緩緩開口：“韋十五娘子是個好孩子, 性子活潑, 模樣周正, 與咱們家也是門當戶對。”

“只是？”謝太夫人聽出了她的話外之音。

“她似乎有些活潑了。”謝舅母輕嘆一聲, “我倒不是嫌棄韋十五娘子鬧騰, 咱家三郎是個不愛活動的人, 若是能被她帶得活泛一些, 倒是好事。只是我擔心她不夠穩重……”

話沒說完，但意思卻已明了了。

徐舅母撇撇嘴道：“弟妹還是悠着些的好。連京兆韋氏的小娘子都嫌棄，也不想想小郎這些年升遷不易，如今不過是太府寺丞。韋員外眼看着就要升任從五品上的水部郎中, 人家可比小郎小了近十歲。”

柳二舅于讀書上欠缺些天分，三十多歲才中了明經科, 是以官運遠遠不如兄長柳大舅，眼見着兒子柳岱都快追上他了。

謝舅母卻不以為意，只淡淡道：“多謝大嫂挂心。郎君最驕傲的便是養出三郎這個好兒子, 只等他成了家，便退下來含饴弄孫，好叫他仕途順遂、一路高升。總比大嫂有心操心、卻無處使勁來得強。”

朝中有條不成文的規矩，父子同朝為官, 兒子的官品不能超過父親, 柳岱若要再往上升遷，柳二舅便非退下來不可。

虞南枝冷眼看着，兩個舅母端着貴婦儀态, 言語間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幾乎都要吵出火星子了，只覺她們精力分外充沛，與其這樣吵着，倒不如去賽場上決個勝負。

她附在謝太夫人耳邊輕聲說了這個想法。

“你個小機靈鬼，出的什麽馊主意。”謝太夫人嗔笑一聲，小聲同虞南枝道，“你兩位舅母年輕時這波羅球……無一打得不是……”

她頓了頓，似在斟酌用詞。

虞南枝小聲接話道：“精彩絕倫？”

謝太夫人失笑，搖着頭道：“是慘不忍睹。她們這麽多年沒下過場，擊球的手藝早丢到天邊去了，真讓她們上場，只怕要叫別家看了笑話去。”

徐舅母和謝舅母又争了幾句，漸漸覺着沒趣，便偃旗息鼓，各自閉了嘴。

謝舅母轉頭對謝太夫人道：“這事兒我一時半會兒也沒個準主意，到底還是得請君姑替我拿個章程。”

虞南枝聽了，悄悄扯了扯謝太夫人的袖子，使勁沖她眨眼睛。

謝太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急，這才對謝舅母開了口：“阿妩，我也清楚你這般為人母的，總盼着孩子能得個四角俱全的親事，人生圓圓滿滿，樣樣都妥當。可往後的日子，終歸是三郎自己要過，你給他挑出來的新婦再完美，也抵不過他自己喜歡。”

謝舅母聽了，捧着茶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擡起眼，目光在韋珈和柳岱身上來回看了看，到底還是軟了心腸。

“南枝啊，”虞南枝擡頭，便見謝舅母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我記得你的生辰快要到了，是不是？”

虞南枝一時摸不準她是什麽意思，只老實答道：“二舅母好記性，是這個月的十七。”

謝舅母又問：“你們府上可有什麽安排沒有？”

虞南枝咬咬唇道：“大母還未說過……多半是如前幾年一樣，我在長姊的宴上蹭口飯就是了。”

“你那位大母，可真是越老，人越糊塗了，連心都沒擺正。”謝太夫人冷冷嗤了一聲，把虞南枝摟進懷裏，心疼得不行，“給個外八路的人搞出那麽大的排場，偏偏就刻薄自個兒的親孫女，這像什麽話！”

鎮國公太夫人年年都會給虞秋知操辦生辰宴，特別自真假千金一事曝光後，為了彰顯她對虞秋知一如既往的疼愛，生辰宴的排場反倒一年比一年鋪張。

然而，虞南枝與虞秋知的生辰在同一天，一個成了主角，另一個當然只能在角落裏做陪襯了。

鎮國公心裏當然不痛快，但又不能直接忤逆日漸執拗的老娘。他索性吩咐公中，一文錢都不許出，鎮國公太夫人要辦，就只能自己拿體己出來。轉頭就往虞南枝的漱明院搬了一大堆貴重禮物，去廚房裏親手做了碗醜不拉幾的長壽面，巴巴端到女兒面前。

謝舅母笑着接過話頭：“姑母疼外孫女，我和郎君自然也疼外甥女。依我看，南枝今年的生辰不如就在咱們家辦，我來替她操持。”

她頓了頓，又道：“正好這段時間，香紅山的杜鵑開得正好，不如就把地方定在香紅山的別院，請些小娘子和小郎君，好生熱鬧一番。”

“是極，你這個做長輩的考慮得很是周全。”謝太夫人撫掌笑道，轉頭看向虞南枝，“南枝，你覺得如何？”

虞南枝嚅嗫着嘴唇，面露難色：“二舅母自然是好心，南枝心領了，可這事兒……多半得問問府裏，若大母她老人家不允……”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卻十分清楚。

鎮國公太夫人一向最看重臉面，虞南枝在外祖家辦生辰宴，可不就是在明晃晃打她的臉，說她對親孫女不慈，只會斷然一口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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