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遺珠千金 “真假千金,遺珠複得,這些……(1/2)
第11章 遺珠千金 “真假千金,遺珠複得,這些……
“驚擾娘子,是我不是,望虞二娘子原諒一二。”崔子煦認錯認得乾脆,沒有半點兒推诿。
青年忽地俯身,腰間垂下的長長絲縧掃過舞筵,垂落的廣袖邊緣無意掃過虞南枝的繡鞋鞋面。
綴着珍珠的鞋尖微微後縮,虞南枝捂着脖頸,一臉警惕地盯着崔子煦的動作。
這個家夥的心裏準憋着壞水。
崔子煦若無其事地垂眸巡視,手指拂過織金地毯的紋路,突地在虞南枝方才駐足的地方停頓,原本低垂的眼眸倏地擡起,平靜無波的眼底終于掀起波瀾。
找到了。
他拈起一枚滾落的金珠,指尖托着向虞南枝遞來。
崔子煦的手生得很好看,指節修長如玉,骨相勻亭,那枚金珠卧在他掌心,金光流轉,灼灼奪目。
虞南枝眸光微凝,待看清上頭熟悉的寶相蓮花紋,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反手去夠背後的璎珞長鏈,卻在觸到空蕩蕩的鏈尾時,心頭一滞——
崔子煦手中的這顆金珠,分明就是她長鏈末端遺落的的那顆尾珠。
虞南枝意外崔子煦竟然會多此一舉。
畢竟一顆金珠落了便落了,回去再尋一顆一模一樣的補上便可。
崔子煦不清楚虞南枝心裏的百轉千回,只道:“遺珠在此,原物奉上。”
“遺珠?”虞南枝冷哼一聲,沒有再裝作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畢竟經過了長公主府長廊和鎮國公府書閣的那兩遭,他們大致對彼此是什麽貨色,隐隐有了感覺,“這兩個字,無論是國公府中人,還是哪家的主人或賓客,都沒有人敢在我面前提及。”
錯換身份十五載,真假千金人盡皆知,這是鎮國公府的痛點。
在外人看來亦是虞南枝心中的痛點。
被人頂替身份享榮華富貴、錦衣玉食數十年,還能無怨亦無憎,那是聖人。
虞南枝不是聖人,但要說多怨多恨是沒有的,如今這般架勢多半是裝給崔子煦看的。
崔子煦不急亦不惱,徐徐講道:“南海有一村謂之曰合浦,以養蚌采珠為生。一日收蚌時,不慎遺落一蚌,數十年後,方才被尋回。蚌殼開時,一珠現而滿室光華,珠光流轉,遠勝昔年別蚌所開之珠。故有人謂之:‘遺珠可值千金。’”
故事講完,他的目光若有所思落在虞南枝身上,仿佛無聲發問:“真假千金,遺珠複得,這些你真的在乎嗎?”
贊之以千金,問之欲叩心。
虞南枝胸膛似有驚濤拍岸,心裏隐隐發毛,有一種被人看透的感覺。
她很不喜歡。
“虞二娘子如何想?”崔子煦嗓音溫潤,卻字字如刃。
眼下崔子煦的态度着實奇怪,虞南枝不明所以,只擡眸淺笑,另辟蹊徑道:“要我說這裏面最可憐的就是那枚老蚌,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安穩存活了數十年,卻還是一朝被人開膛破肚,只為了取它腹中之珠。”
崔子煦敏銳察覺到虞南枝情緒裏一絲絲不悅,尤其是在他剛剛的話出口以後,心知自己怕是弄巧成拙,補救道:“老蚌食水中微塵而生,采珠人賴蚌而活,各有緣故,全賴人心怎麽看罷了。”
虞南枝就知道他會如此詭辯,再聊下去也沒有多少意義,何必多費口舌。
她冷哼一聲,抓過崔子煦掌心的金珠,施施然離開了。
崔子煦輕碾過指尖,望着她缥碧的身影逐漸遠去,在湧動的人群中消失不見,這才終于收回視線。
少女身上淡淡的茉莉香萦繞原地,像是雨後初霁漾起的霧,倏地升起,又被風帶走地猝不及防。
絲竹之聲依舊在,珠箔飄零空照影。
崔子煦負手,穿過喧鬧的人潮,吩咐候在暖閣外的仆役:“我們回府,不必等謝三郎了。”
另一邊,虞南枝好容易回到原座,酒壺中的三勒漿尚餘了少許,恰好夠一杯的量。她一邊把着酒盞,一邊漫不經心地往舞筵上四處掃視。
虞秋知與左拾遺家的小娘子二人鬧成了一團,正手挽着手跳從南蠻傳過來的踏歌舞,幾乎忘乎所以,而虞書淮還有馮苁蓉……
……他們竟然不見了!
賓客席間、玉階臺上皆尋不到他們影蹤。
虞南枝起身,撥開隔斷輕紗,靠坐在窗邊的氈媷上,推開半隙窗葉。
【天!剛剛山茶那邊傳消息過來,說她那邊有一男一女正在會面。】
虞南枝眉頭微挑,久違的聲音重新入耳。
這樣的話,清河郡王那個讨厭鬼應該已經走了。
她思忖。
窗外牆上攀附的鐵線蓮繼續嘀咕:【那個小娘子一身胡服,好好不英氣,至于那個郎君臉好像沒有什麽表情。】
得嘞,終于找到人了。
這麽明顯的特征,一聽就知道是馮苁蓉和虞書淮。
虞南枝耳朵貼緊窗棂,聽起了鐵線蓮的實時轉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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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暖閣出去,拐過一道彎,便是一條抄手游廊,與暖閣內的喧嚣僅一牆之隔,卻清淨的過分。
一男一女此時正在此處相對而立。
馮苁蓉叉手道:“苁蓉在此謝過虞二兄,方才若沒有虞二兄落場相助,我怕是要當衆出醜了。”
“馮五娘子言重,”虞書淮一板一眼道,“雖說無舞不成樂,無樂不成舞,但五娘子舞技高超,縱無羯鼓相和,亦是回裾轉袖若飛雪,左鋋右鋋生旋風,談何出醜?”①
馮苁蓉以袖掩唇,低低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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