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誰敢動我國公府的女兒?(2/2)
您從何聽得流言說是女兒,奴婢不明白!”
她叩首在地言辭激烈。
“當年産房內只有我們幾人,老爺不信奴婢的話,反倒要聽信不知從哪的謠言?”
一句尖銳的話反問的國公一窒。
可他很快又反應過來,夫人口口聲聲的女兒,楚聞來祭奠兒子,這一切絕不可能是偶然!
“本國公做事不必與你說明!你只說清楚當年你何時接生的兒子,楚夫人生下的又是男是女,你如何分辨都一一說來!”
“事情多年過去,奴婢記得不甚清楚,奴婢只管接生了夫人,楚夫人的女兒奴婢并沒有見到,而且——楚夫人和楚小姐都已經死了多年,老爺又從何處聽來流言說當年之事?”
她一雙老眼盯着國公,嘴皮子格外麻利地反問。
死去多年……
國公身子随着這句話踉跄了一下,整個人仿若蒼老了幾歲。
當年佛影寺內留下的人,最關鍵的虞音和楚眉都已經死了,他此時就算找到答案——
“不,不對。”
他忽然低下頭,厲聲問。
“你管她們死去沒有做什麽?
本國公在問你的話,你一口咬死了當年沒有抱錯,是覺得死無對證你可以随便撒謊了嗎?”
“奴婢沒有!”
嬷嬷身子一抖矢口否認,可劇烈收縮的瞳孔卻出賣了她。
國公浸淫官場多年,這樣細微的表情被他抓得死緊。
“好,你不認,你非說當年的确是兒子,那本國公就讓你好好清醒清醒!
來人啊,用刑。”
國公府多年善待下人,兩位主子更是寬和,嬷嬷聽罷大驚失色。
“老爺,您不能……”
“拉下去!”
國公毫不留情地落下命令,不出片刻院內就響起一陣慘叫。
他一個人坐在屋內仿佛頓時蒼老了好幾歲,身形佝偻地顫抖。
真是兒子嗎?當年真的是兒子?
産房內虞音已經死去,夫人如今瘋病,嬷嬷一口咬定是兒子,那……
“不,還有方丈,還有方丈!”
他忽然站起身大步往外邁去了。
“楚聞?”
屋內的人看清楚來人的剎那,頓時人人鴉雀無聲。
阿眉是最先有反應的,她瞳孔一縮對上了楚聞的眼神。
一日不見他仿佛蒼老了好幾歲,步履蹒跚地走進來,與她對視一眼就移開了,衣袍一撩跪在了地上。
“皇上,草民有證據證明她是小女。”
他話音果決,深深叩首。
“小女手腕有一塊胎記,是當年生下來就有的,如今側妃手上被剜下一道疤痕,正是為了遮掩胎記。”
一言掀起千重浪,頓時人人都看向了阿眉的手腕。
她下意識攥緊了衣袖,臉色一白。
楚聞知道了?楚聞認出她了?!
幾乎剎那建安帝開口。
“來人,驗!”
楚聞不是魏雙兒,他身為楚眉的親生父親卻敢親自站出來指認,這本身就是無可辯駁的證據。
立時屋內人人幾乎都信了大半,宮女毫不遲疑地往這邊來,姜遲臉色一沉。
“站住!
父皇,她是兒臣的太子妃,金尊玉貴,就因為楚聞的一句話就要随便懷疑?”
“朕親口所言,是真是假一驗便知。”
“一塊疤痕能說明什麽?”
“若不能說明你又攔什麽?”
建安帝驀然站起身,三兩步走了過來。
姜遲絲毫不退站在阿眉面前。
“衆目睽睽——”
阿眉一顆心狠狠墜了下去。
尖銳的争吵在她耳邊,她的身形搖搖欲墜,死死咬住了唇。
事情往她從來沒想過但也最壞的方向走去了。
楚聞知道,他要揭穿她……
那能如何?進一步是欺君,退一步無路可退。
那只能……
“來人,把太子扣下!”
侍衛嘩啦一擁而上,姜遲眼神一沉,反手要去拔劍的剎那——
“殿下!”
一道聲音忽然從他身後傳出,一只手死死摁住了他。
姜遲身形一僵。
阿眉挺直身子跪了下去,主動拂開手。
國公疾步推開了門。
裏面佛香環繞,一個已經将近古稀的年邁女人一身袈裟正把着佛珠,睜開眼看到他的剎那身子一抖。
“你……”
“方丈,多年不見啊。”
他一雙眼死死盯着方丈,那其中沒有了從前的敬仰,反倒充斥着風雨欲來的怒意,方丈張了張嘴。
“國公大人到訪——”
“別與我說虛的!當年産房接生一事真相到底是什麽!”
國公厲聲打斷了她,一雙眼紅得要吃人。
屋內陷入死寂的沉靜,方丈手一松,佛珠咣當掉在了地上。
“你……”
“嬷嬷已經認罪了,方丈!你還要瞞下去嗎?你對得住你的名聲和我們夫妻的信任嗎?”
仿若一道驚雷砸下,她臉色一白。
“你知道了?”國公頓時眼睛赤紅。
“我不知道你打算瞞一輩子?”
方丈佝偻的身子一抖,目光從屋內一幅幅贊她不嗔不念,德高望重的橫幅上掠過,最終閉上眼。
“我已受這內心折磨多年了。”
屋內随之安靜了下來,國公顫抖着聲音。
“當年我夫人生的——”
“女兒。”
毫無懸念的聲音墜了下來,狠狠砸到了國公心尖。
“偷鳳轉龍,我做的。”
她始終閉着眼,那一年所有的折磨卻二十年如一日在她腦中從未磨滅。
“你竟敢!你怎麽敢!!!”
國公猩紅着眼撲了上來,拳頭捶下的剎那,又狠狠落到了一旁的柱子上。
鮮血淋漓沾滿了手,方丈的聲音也充滿痛苦。
“殺了我吧,你現在殺了我,我也少受折磨,我早該下去陪她,那個孩子我愧對她太多!”
她激烈地說着忽然咳嗽了起來,人伏在藤椅旁,苦笑。
“我愧對你們太多!”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你把當年的事一一說來!”
他瞠目欲裂,字字泣血。
方丈的聲音很快落在了屋內。
“當年進入裏面後,楚夫人把我叫過去,說為她換個孩子,三百萬銀錢足夠救我的寺廟……”
她幾乎沒怎麽掙紮,也沒有說謊話,一字一句說的很慢。
“……這麽多年,我一直受着折磨,我無時無刻不覺得我做錯了,可是沒辦法,我沒有辦法……咳咳……
我想過瞞一輩子下去,可是今年臘月,老僧在西北的時候,聽到了京城傳來的消息。”
她滿頭白發,蒼老的眼中全是愧疚。
“貴夫人為此瘋魔了。”
國公府的消息瞞得很好,從前一直對外說養病,一直到臘月夫人真正出來,才慢慢有人知道她當年的确是瘋了。
這消息一路傳到西北,她得知的那一晚,就想立時上吊贖罪。
“此次回來,便是因為實在受不住這譴責了,老僧想……
就算你不問,也是該說的,雖然現在說……是有點晚了。”
她苦笑一聲,回來後她也去後山見過那個早夭的孩子,可比起那個,有一個她更愧疚的孩子在這座山墜崖屍骨無存,連贖罪的機會也沒給她。
她愈發咳嗽起來,臉色漲紅,國公随之發出一聲悲痛的嗚咽,鮮血淋漓的手捂住了滿臉的淚。
晚了……是多晚啊……
他的女兒因為他們知道的太晚,人早早墜到了懸崖下,他錯認孩子多年,連彌補的時間都沒有。
“為什麽……憑什麽……你為了銀錢,就能拆散我的家庭生死兩隔嗎?”
這麽多年他和夫人如何渴望生一個女兒,他們必會把她千嬌萬寵,讓她成為最幸福的孩子,可命裏福薄,他們就缺個女兒。
無數次為此惋惜,連小兒子的名字都改成了悠悠,可如今卻說……他們本來就有個女兒,該在他們膝下長大,卻死在了冰冷的山中,不得善終。
國公驟然又一拳砸向了柱子,恸哭不已。
他的女兒,他和夫人多麽想念的女兒,那麽健康的孩子,最後卻因為戰亂落下心疾,又背負罵名多年,死前都沒有喊過他們一句爹娘。
“你真該死,你和楚家的人都真該死!”
他忽然擡起頭,咣當一聲抽走了一旁的劍,眼中決絕。
“我不該留你的命,索性我愧對妻女,你也別想流芳百世!
我先殺了你再殺楚聞,我們便都下去給眉兒賠罪!”
寒光忽閃,朝她脖頸劃過去,方丈躲也沒躲。
“我早該贖……”
“老爺!楚老爺與三皇子在廂房指認太子側妃是楚府死去的小姐,皇上急召!!”
“好!好得很!”
建安帝死死盯着阿眉那張臉,眼中殺意閃過。
“死去的人活了,出現在朕的面前還試圖欺君!你好大的膽子!
來人——”
一群侍衛一擁而上,建安帝怒極。
“把她帶下去即刻杖殺,還有太子——”
“此事太子并不知情!”
阿眉立時擡起頭,腔調拔高。
“裝作魏眉,以魏氏的身份入宮,又在冊封書上寫下阿眉的名字,皆是臣女一人主意,太子毫不知情,請皇上莫要牽連無辜!”
“你——”
“兒臣知情!”
姜遲一撩衣擺跟着跪了下去。
“楚眉與兒臣是夫妻一榮俱榮,父皇要罰就将兒臣一同處死。”
“你?”
建安帝眼中的寬容還沒散去,又因為姜遲這句話暴怒。
“他不知情!”
“我知情。”
“不知!”
“兒臣知……”
“都給朕閉嘴!
這廂房成你們夫妻的戲臺子了?”
建安帝咣當一聲砸碎了桌上的茶盞。
“姜遲,你給朕立刻滾起來!”
他怒其不争地踹了姜遲一腳。
“處死楚眉朕意已決,你以己身求情也沒有用!
她隐瞞楚家女的身份,欺君入宮,楚聞都已大義滅親将她供出,你此刻起來,朕只追究她一人責任。”
他眼神掃向楚聞,楚聞立刻跪伏下去。
“草民所言屬實,自從她回來卻并未認草民,一心欺君,草民與她便不再是一路人,今日她已伏罪,那草民和她斷絕關系,即日起再不認她是楚家女。”
建安帝頓時開口。
“好!
來人——”
“不是你的孩子用得着你認?
誰敢動我國公府的女兒?”
人未到聲先至,一道身影拔步邁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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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字數寫多了來晚了,評論區揪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