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她和楚眉……她和楚眉?(1/2)
第54章 第 54 章 她和楚眉……她和楚眉?
“佛影寺。”
姜遲望進她眼底, 聲音發緊。
“怎麽了?”
阿眉瞳孔一縮。
這個才出現在她夢裏的地方,轉眼間就擺到了面前?
真在京城?
這個名字熟悉得總讓她覺得在哪聽過,不是在剛才的夢裏, 而是在更早的時候……
可她才醒過來, 腦子裏亂糟糟的, 使勁一想便覺得頭疼。
“為什麽突然去這裏?”
她下意識抓緊了姜遲的手臂,指尖隔着衣衫扣得發緊。
“寒食節祭祖,父皇想去佛影寺見一見方丈。”
姜遲目光沒從她臉上移開。
“眉眉,你作何這般大的反應?”
他的手牢牢扣在她腰間,說話間動作更緊了兩分,阿眉隔着衣衫聽見他怦怦跳着的心。
“沒有……
只是覺得,有點熟悉,說不清在哪聽過。”
她喃喃了一句。
姜遲神色一暗,語氣放緩了兩分。
“除了熟悉……還有別的嗎?”
他盯着她,那雙眸子沉沉, 似乎能讓她所有的想法都無處遁形。
阿眉下意識搖頭。
“沒有了, 只是……只是有點熟悉。”
她的臉色自打醒了之後就不大好看, 如今更顯得蒼白,姜遲手撫上她的臉。
“你身體一向不好,山路蜿蜒你未必适應, 若不想去,便留在東宮。”
她下意識搖頭。
“不。”
“你想去?”
姜遲眯起眼。
“我一個人在宮中也閑着無事。”
阿眉恍惚的神色落定了兩分, 抓握住姜遲的衣袖。
“而且……殿下也要去吧?”
皇帝親臨,這次的排場必然十分的大, 他身為太子不可能單獨留在東宮。
果不其然,姜遲颔首。
“那我也去。”
她把頭埋進姜遲懷裏,語氣有些飄忽。
“殿下走了, 我不想一個人待在這。”
她必須要去那裏看一看,那是她迄今為止夢裏第一次出現名字的地方。
而且……
自打落水醒來頻頻做夢,她心裏總是七上八下的,此刻待在姜遲懷裏,才覺那怦怦跳着的心緩和了兩分。
她一個人待在東宮也委實沒甚意思,算起來自打她入宮,還從來沒有出去過。
如此想着,阿眉擡起頭。
“什麽時候去……殿下,你怎麽又皺眉?”
她直起身,細細的手伸出去撫姜遲眉目間的褶皺。
柔軟的掌心碰到額頭的剎那,他就松開了 ,唇角扯開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明日午後啓程。”
建安帝告知他們的時候,六部已将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按着往年的習俗,三年一大辦也至多是在宮中擺宴,今年那位方丈回來的突然,建安帝也是臨時起意,不欲鬧大自己的真實意圖,便剛好借着寒食節的幌子。
因此幾位皇子們都沒怎麽準備,接了皇命的第二天,隊伍便浩浩蕩蕩往佛影寺去。
阿眉早早起了床,把一切東西都收拾罷,便打算再去壽安宮見一見夫人。
從上回夫人來過一回,她這兩日又沒怎麽見她,眼看着去佛影寺又要幾天,阿眉便打算趁這機會先去瞧瞧她。
從前答應了許攸的話,可算起來她也沒去陪過夫人幾回,心裏總是有點難安。
因此阿眉早早從東宮往壽安宮去,進了門卻被告知——
“夫人早起便由國公接走離宮了。”
“怎麽這麽突然?”
阿眉錯愕。
她對面的嬷嬷一行禮。
“奴婢奉夫人命,本是要往東宮告訴您的。
夫人的病不見好,太醫院的藥如今用處也不大,不能長久待在宮中,老爺便把她接回去了。
不過娘娘切莫擔心,過幾日佛影寺還能相見。”
“夫人也去佛影寺?”
嬷嬷略一點頭。
他們家的小少爺走得早,當年出生時正是在佛影寺接生,出生後就夭折,也葬在佛影寺的後山那,往年國公都是要去看一看的,今年夫人不比前兩年病的那麽重,國公是想借此機會帶夫人同去,一方面看看小少爺,另一方面,便是想向方丈求一簽,為夫人求平安。
她把話留了便跟着馬車一同出宮,夫人不在,阿眉也只得打道回府。
東宮的馬車是在午後出發的,帝王親臨佛影寺,宮中皇後和幾位皇子皇子妃都随行,幾位重臣也都帶了家眷前往。
佛影寺在出了城之外沒幾裏的地方,坐落在高高的山上。
山上地形崎岖,百丈之高,另一邊接着懸崖,馬車行在上山的路上格外颠簸,姜遲特意使人鋪了厚厚的褥子,四月的天連綿不絕地下雨,馬車內卻不見冷。
他在前面随在建安帝身側,阿眉一個人在馬車裏,伸手撩開了簾子。
此時正行到半山腰,她一探出頭,就看到了大片泥濘的土地。
山道上的路很濕,兩側的桃花争相開放,被風卷着吹進了地上的雨水裏,本該是格外倒春寒有意境的一幕,卻因為半腰這塊顯得面目全非的地而破壞了美感。
為何是面目全非?
阿眉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這兒正是半山腰往上爬坡的一塊,陡峭的坡度,泥濘的黃土地,看着和別的地方沒什麽不同。
可第二眼,旁邊嶙峋堆積的怪石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怪石成堆地堆在坡邊,足有半丈之高,将整個半腰都堵得看不見後面的懸崖,前後足有幾丈遠,烏壓壓地堵在這,看着格外讓人不舒坦。
但更使人看不順眼的,是這石頭上的血。
怪石原本是以青黑為主,然而這一處堆積的石頭,卻都是赤紅的。
并非原本天生的赤色,那顏色太濃,濃到被雨水沖刷後也絲毫不變,反而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朱紅之色。
淡淡又夾雜着腐朽的鐵鏽味,在雨後清新的空氣中随風飄散過來,刺入鼻息的剎那,阿眉瞪大了眼。
她聞出了這絲腐朽的鐵鏽味,那不是石頭常年風吹日曬的痕跡,是——
血。
是濃郁的血噴灑在上面,不知多重多濃的量,才把這足足幾十塊石頭都染成了血紅,更甚三年風吹日曬都沒洗去,反倒像完全嵌入了石頭裏一樣。
才使它們完全成了朱紅之色。
阿眉吓得驟然松了簾子,捂住嘴咳嗽了幾聲。
“咳咳……咳咳……”
巨大的沖擊使她渾身冒起冷汗,魂不守舍好一會。
待反應過來,她一咬牙又看了過去。
馬車漸漸往前,似乎行到這所有人速度都加快了,她稍稍往後看,又盯着那一處。
“石頭……石頭……”
她恍惚了一下,昨天晚上,第一回夢到佛影寺下,她渾身疼卻看着小像不斷喃喃自語的場景,驟然又浮現了起來。
她盯着小像,遠處是不斷回響的梵音,倒着的地方是大片的黃土地,而手邊——
是幾塊嶙峋的青色怪石。
怪石……怪石!
她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急促,死死攥着手,徹底确定了,這裏,這個半山腰的位置,就是她在佛影寺下受傷昏迷前,最後呆的地方!
她眼神緊緊盯着那一處,那裏從前的青色怪石變成了赤紅,是她走後又發生了什麽?
何人将這裏堵了起來,何人把血灑在這怪石上,意欲何為?
心跳在這一刻又怦怦地跳了起來,她忽然收回手捂住心口,腦袋也在這一刻疼得厲害。
“啊!”
馬車裏的動靜驚動了在外面的墨蘭,她急聲喊了幾句,不見阿眉答,立刻往前禀了姜遲。
“眉眉?”
阿眉蜷縮在馬車裏還沒回過神,簾子撩開,姜遲皺着眉大步進來,一手把她抄抱進了懷裏。
一只手在她心口的位置順着氣,他神色沉得厲害。
“太醫!太醫呢?”
“不……不用。”
阿眉蠕動着唇好一會才把話說了完整,她攥緊姜遲的衣袖咳嗽幾聲,視線慢慢聚焦。
“殿下。”
她心裏說不出的慌張,在這一刻下意識把腦袋縮進姜遲懷裏,死死拽着他。
“殿下,殿下。”
“我在,我在。
怎麽了?”
他低下頭捧起阿眉的臉,冰涼的唇貼近她的額頭,低聲安撫。
“我……我……”
阿眉的聲音悶悶的。
“我覺得這裏好熟悉。”
姜遲動作頓了頓。
“吓着你了?”
他走過來時便想起了那處圍着的怪石堆,看簾子撩開一半,就料想她是看到了。
他神色略沉,手耐心地順在她心口的地方。
“嗯……有點。”
“別再看了。”
他伸手捂住阿眉的眼,朝外吩咐。
“孤不往前了,告知父皇一聲。”
他一言不發地把阿眉抱緊,坐回了軟褥上,使她腦袋枕在腿上,端着茶喂了過來。
接下來的半截路,姜遲一直坐在馬車裏,阿眉的情緒在他的安撫下漸漸緩過來,頭不疼了,她又想起那會的事。
她是在京城出了事才去的巴蜀,如何去的暫且不言,她是在京城土生土長。
父母不算疼愛她,但家中殷實,有個即将成親的未婚夫,還有一個父母中意的郎婿。
心又不受控制地怦怦跳了起來,阿眉有一種預感,這裏——會是她最接近,能知道自己身份的地方。
馬車一路又行了一個多時辰,最終停在寺廟前。
一下馬車,阿眉終于看清楚了這裏的全貌。
不愧是大雍第一國寺,整個寺廟瞧着便堪比大半個侯府那樣大,高高的門楣上龍飛鳳舞地寫着佛影寺三個大字,傳聞是先祖皇帝親賜。
門外數百僧彌已經候在原地,人人垂首跪地,先迎了建安帝入內。
姜遲沒讓她下地,直接抱着阿眉往寺廟去,越過門邊。
“二哥,光天化日佛門重地,這般不好吧?”
姜酩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過來,一雙妖媚的桃花眼落在懷裏的阿眉身上,意味不明。
阿眉陡然覺得後背一涼,三皇子的眼神一直讓她不适。
她往姜遲懷裏縮,姜遲擁在腰間的手拍了拍安撫她,冰冷的眼神往旁一掃,并未理會姜酩。
阿眉被他抱着躍進門檻,直接往廂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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