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溫玉生香,愛不釋手(1/2)
第19章 第 19 章 溫玉生香,愛不釋手
姜遲目光深邃沉暗, 對視的剎那阿眉下意識想要再次低下頭,卻被下巴的力道箍得不能動彈,她只覺心跳越來越快, 分不清是因為驚吓還是什麽別的。
龍鳳紅燭發出細微的響聲, 姜遲一直沒有說話, 手一下下摩挲着她的下巴,她的側臉,最後溫熱的掌心——拂過了她的頭發,将一縷碎發撩到耳後。
随着他靠近,身上那股還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又萦繞在阿眉鼻息間,冰冷的觸感頓時使她想起方才書房那一幕和那副畫,阿眉汗毛直立,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咚——”
後腰撞在桌子邊緣,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姜遲皺眉伸手來扶她。
“殿下,我自己來!”
她連忙避開了他的手, 急急說道。
姜遲動作頓在那, 手指蜷縮了一下。
他周身氣場一變, 阿眉咬着唇。
她知曉方才的舉止有多越矩,尤其還是在一個剛剛殺過人的,當朝太子的面前。
還頂着這張臉。
“殿……咳咳……咳咳咳……”
她剛開口, 又因為說話太急咳嗽了幾聲,眼中聚起一絲水霧, 嬌小的身形彎着,瞧着可憐極了。
姜遲看了過去, 只一眼頓時皺眉。
阿眉本就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一觀察到他眉頭微皺的模樣,心裏更是一緊。
她慌亂無措地站在那, 心裏七上八下地等着姜遲發怒。
他動了。
一步、兩步——
大手擡起的剎那,阿眉死死閉上眼。
“呼——”
卻是一陣溫熱的力道落在了她後背。
“吓到了?”
預想中的巴掌并未落下,姜遲大掌落在她的後背,順着撫弄她緊繃的脊背。
阿眉心跳一頓,錯愕地擡起頭。
“我……”
姜遲手一下下撫着她。
“只是處置個刺客。”
刺客嗎?
阿眉想起那件落在屋內沾血的舊衣,總覺得事情沒這般簡單。
可她也沒敢問,低聲應了是。
屋內随着這句話陷入安靜,阿眉低着頭沒敢說話,只感受着落在她後背的手一下一下輕撫着她,溫熱的力道随着脊背蔓延到全身。
時間一時一刻地過去,她原本僵硬的身體竟不自覺放松了些,阿眉悄悄擡起頭,剛想看姜遲一眼。
“……嘶。”
背後驀然傳來使她吃痛的力道,阿眉一擡頭,便見姜遲落在她後背的手忽然收緊,眼中又聚起她在書房看到的戾氣和猩紅,聽到她的驚呼,他松了力道,身子踉跄着往後倒了兩步。
“殿下?”
阿眉一驚,連忙忍着痛要上前扶他。
“先歇息,我待會回來。”
姜遲悶哼一聲,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腳步踉跄地出了內室。
那件舊衣使他今夜的頭疾格外反複,直到現在依舊壓不下去。
姜遲緊攥的大手上面青筋暴起,一雙眼睛猩紅帶着戾氣,擡步撞開了書房的門。
“殿下,可去地牢?”
俞白瞧見他這模樣吓了一跳。
“不去。”
姜遲手顫抖着撩開衣袖,毫不猶豫取了一旁的匕首,寒光一閃,原本就傷疤縱橫的手臂又添一道。
他仰倒在椅子上,重重地喘着氣,猩紅的眼中是風雨欲來的暴躁與戾氣。
“封鎖今晚所有的消息,去查。”
這件舊衣出現在他面前絕非偶然,他的東宮,有人不老實了。
“還有今天跟在側妃身邊那個宮女——
帶過來,孤親自審。”
——
一直到天蒙蒙亮,姜遲才換了衣裳,神色已然不見昨晚的戾氣與頹然,擡步往律政殿去。
才出門——
“殿下,錦繡宮有人來。”
“不見。”
姜遲淡淡落下一句。
“是公主親自……”
姜遲顯然沒有打算聽的意思。
“趕出去。”
他一路走出書房,即将到主殿的剎那——
“告訴你們殿下,我如果回三年前,第一件事一定是帶着眉眉跑路,最好一輩子也讓他見不着的那種,氣死我了!”
霎時,姜遲腳步一頓。
“嘩啦——”一聲,長劍從一旁拔出,他拔步往外去了。
東宮外,一道火紅色的身影正推搡着幾個宮女,頭上的珠釵叮叮當當地晃着,略顯高大的身形使幾個宮女有些吃力,又不敢真上去抓人。
直到一聲——
“姜端陽,滾過來。”
姜渺掀起眼皮,身子頓時站直了。
晨起的太陽照在她一身紅色宮裝上,豔麗的臉上露出一抹挑釁的笑,她撩了撩頭發,反手抽出一旁宮女手中自己的鞭子。
“來就來。”
院子裏緊接着響起一陣噼裏啪啦的鞭子刀劍聲。
小半個時辰後,半個院子裏的樹都倒了下去,一地狼藉慘不忍睹,書房內,姜遲面無表情地拂開衣袖落座。
比起他身上的低氣壓,原本罵罵咧咧的姜渺卻平靜了很多。
她舒出一口濁氣,笑吟吟地走過去,塗着丹蔻的手漫不經心地點了點姜遲的肩膀。
“好哥哥,你氣什麽呢?一句話而已。
我又不能真穿回三年前,或者她——
死而複生,把她娶了。”
高大的身形在窗前投下影子,最後一句話的聲音壓得很低,褪去了女子的柔媚,那分明是——
男人的聲音。
*
這一夜阿眉再沒看到姜遲,一天的精疲力盡使她累極,前半夜還精神緊繃地等着,後半夜卻迷迷糊糊倒在床上睡去了。
睡夢中并不安穩,腦中反反複複的,全是那一地的殘骸,後來又變成那副畫,到最後——她的臉和那副畫重疊在一起,腦袋上刻着大大的“楚眉”兩個字,而對面——烏壓壓地站着姜遲和東宮的下人。
“這個晦氣的太子妃還敢來東宮?”
“變成孤魂野鬼了還敢出現在殿
“害得殿下娶個死人被嘲笑,殺了她,殺了她!”
一群人陰恻恻地朝着她走來,不管阿眉怎麽反駁她不是,他們都聽不見。
一堆刀子在她身上亂戳,她和那個太監一樣,被割斷了手,剜掉了眼睛,變成了一地殘骸。
“不……我不是!!!”
阿眉猛地睜開眼喊出一聲驚呼,後背被冷汗浸濕了。
“噌——”
一把閃着寒光的長劍在她眼前一晃,她擡起頭對上了姜遲沉沉的雙眼。
阿眉才坐起來的身子一軟,差點栽回床上。
“殿……殿下。”
姜遲将手中擦拭的長劍收回鞘中,看她一眼,剛要走近,又顧及着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沒有靠近過來。
“怎麽了?
魇住了?”
阿眉驚魂未定點點頭。
姜遲朝外開口。
“端盆熱水進來。”
墨蘭正候在門邊,聞言連忙進來,捏着帕子沾了溫水給阿眉擦額頭的汗。
阿眉臉色蒼白,身子也因為昨晚的驚吓和緊繃酸軟得厲害,離魂似的坐在那,額頭冒着細細的汗珠。
姜遲看她一眼,蹙眉開口。
“傳太醫。”
一旁的宮女轉身往外去,阿眉連忙開口。
“不必這麽麻煩,殿下!
我只是有點累,歇一歇就好了。”
這麽一副臉色蒼白的模樣說這句話實在沒多少可信度,姜遲将手中的劍扔回桌子上,擡步過來,手碰上她額頭。
冰涼的指尖碰到她肌膚的剎那,阿眉細微地顫了一下。
“既然身體不适,今日就好好歇一歇,有什麽想要的,便遣墨蘭去辦。”
阿眉點頭。
“多謝殿下。”
姜遲嗯了一聲,又走近一步。
她頓時低下頭,沒敢和姜遲對視。
她如今只消想起昨晚便想起那身血衣,還有那副畫,與噩夢結合起來,阿眉只覺得像在隐喻她的明天似的。
她心裏正混沌想着,面前忽然陰影垂落,姜遲完全站到了她面前,将她吓了一跳。
“殿……”
他盯着她,看得她心裏七上八下的。
沒人說話,整個屋子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一刻鐘、兩刻鐘。
她有些受不住這樣的死寂,一咬唇剛要開口——
“近些天宮中不太平,你安心住在這,東宮內你随意出入,東宮外不要亂跑,也——
別見外人。”
姜遲目光掠過一絲複雜,沉沉落下來一句話,尤其最後四個字格外重,阿眉來不及想太多,連忙應是。
好一會,面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身上那股如影随形的眼神和威壓離開,她才算徹底松了口氣,本就緊繃的身子更酸軟了。
姜遲離開後,阿眉換好了衣裳坐在床邊,腦中回想着昨天發生的一幕幕,不由得在記憶裏絞盡腦汁翻出了關于這位太子妃的信息。
楚眉是第一皇商楚聞與妻子蘇氏誕下的獨女,從小到大深居簡出,除卻入宮陪讀外幾乎從不出門,卻不妨礙格外美名遠揚。
遠揚的不止是她的容貌,更多的——是她讓諸多世家子津津樂道的端莊性格和才華,是她優秀到讓諸多世家長輩都誇贊的禮儀規矩。
士農工商放在如今的大雍世家裏也是有格外明顯的分水嶺的,更逞論是楚聞這樣半道出家的。他年輕時候只是個世家鋪子裏的勞工,妻子蘇氏是名樓裏的花魁,後來兩人相遇,為了替蘇氏贖身,他才走上了經商之路,未曾想不過三五年的時間,他碰上機遇,靠賣瓷器賺了一筆不菲的銀錢,又趕上帝後嫡子姜遲出生大赦天下,減免賦稅,就此搭上東風,越做越大,不出十年就做到了第一皇商的位置,可謂是商人圈子裏的傳奇。
做了皇商,楚聞每年給皇家供奉百萬紋銀賦稅,帝王也親自接見過他幾回,賜下皇商牌匾,明擺着水漲船高,在世家圈子裏這樣的出身卻依舊被人鄙夷。
但好在他生了個相當争氣的女兒。
楚眉及笄前就美名遠揚,是典型的大家閨秀,除了皇宮從不外出,一心在家裏刻苦學習。不管是琴棋書畫,還是詩書禮儀,凡是她做的學的,都是學到最好完美得挑不出一絲錯的,連笑都是正當好的弧度。傳聞她每日從寅時三刻便起身,要練如何走路、站立足足兩個時辰,而後再去練琴,讀書,快子時才歇下。
到了大雍這一朝,其實對女子規矩要求已沒那般嚴苛,是以大多貴女的日常也都随性,禮儀學得夠用便足矣,但前頭有了這麽一個對比,在圈子裏傳來傳去,又有小部分真正在皇宮見過她的夫人小姐們大誇其詞說她的禮儀比公主還好,夫人圈子頓時都坐不住了,以楚家女為标杆要求自家姑娘學習。
夫人圈子們大肆誇贊,公子哥的圈子自然也是熱議。
這樣的姑娘“适合娶”。
“木頭嘛,趣味是少了點,放在家裏當個主母合适,出去也有面子。”
她的人生從小到大相當惹人注目,但最讓人熱議卻又從不敢提的,還是這樁親事。
及笄後的第二年,她被賜婚給二皇子姜遲,真正身是飛上枝頭要擺脫商女的身份了。
卻讓一衆想嫁給二皇子的貴女都有了微詞。
為着這事沒少在京中有流言,私下裏議論聲一片,從賜婚到成親也就一個月時間,一轉眼到婚前,所有人都死了心,以為這事板上釘釘了。
她卻偏生要在婚前一天跟着母親蘇氏去上香。
紅顏薄命,她死了,這樁親事卻牢牢釘在二皇子身上,皇上為了收攏楚家的賦稅讓牌位嫁進了東宮,二皇子當衆殺了蘇氏也沒擺脫她,白白背負了弑殺丈母娘的惡名,不少麾下的幕僚和臣子都疏遠了他。
懸在姑娘們頭上的陰雲擺脫了,公子哥們雖然遺憾,可惜一陣也過去了,楚眉的牌位卻占着正妻位,成了整個二皇子府不能提的禁忌。
想到這,阿眉卻是有一絲憐憫和好奇。
憐惜她從小到大,縱然學的再多再出名,挂在她身上最多的永遠是“商人之女”,“适合娶”,“別人家的姑娘”,連死後都挂着牌位的名號,卻很少有人提到她的名字。
至于好奇……
太子殿下的性格偶爾會有些暴戾,但大多時候他是冷漠,人們都畏懼他疏遠他,很難窺見他的情緒。
她好奇當年到底是何等嚴重的情形,能讓他在金銮殿殺了楚眉的母親,又将她東西放在那麽遠的偏殿,宮中人連提都不敢提。
就真的……厭惡楚眉至此?
她恍惚着擡起頭,從鏡中看到了自己這張臉,有一瞬間竟然真覺得和那副畫重疊了。
這絲荒謬的念頭一閃而過,她很快搖頭。
“怎麽可能。”
那位太子妃已經死了多年,而她死裏逃生的時候,醒來就在巴蜀。
地隔千裏。
當時尋親的時候,她是順着巴蜀一路往北,最開始無頭蒼蠅似的亂找,後來有識貨的人認出了她的玉佩,說是上好的東西,尋常地方沒有。
大雍最富庶的地方無非就那幾個,她這才想到了上京。
阿眉昏昏沉沉地揉了揉腦袋,楚眉的事再好奇那也是曾經過去的,如今擺在她面前的卻是一個必須解決的難題。
時日越久,太子會不會時常看着她這張臉也心煩意亂?
*
姜遲剛離開律政殿,面前就走過來一人。
按照納側妃的規矩,第二日新人需得往太子妃處請安,但東宮無正位,此事便也作罷。
如今明婕妤卻一早就遣人來了東宮,說要見見阿眉。
姜遲神色不動,淡淡開口拒了,只說阿眉子不适,過幾日再去拜見。
昨兒晚上俞白查了一夜,查出那件血衣果然出自三皇子府,他紮進書房,往三皇子府送了份回禮,而後又在裏面忙了一天的公務。
晚間,下人進來添茶,姜遲從成堆的公務中擡起頭。
“幾時了?”
“回殿下,亥時一刻。”
姜遲頓了頓,破天荒丢下還沒處理的奏折,拔步往外。
“備水沐浴,孤今晚去看看側妃。”
“殿下,側妃娘娘不在律政殿,方才回了岚苑。”
姜遲步子一頓。
“去請娘娘過來。”
消息傳到岚苑的時候,阿眉沾上軟榻,已經打算收拾睡下,門外下人恭恭敬敬地低頭。
“娘娘,殿下傳您去律政殿。”
阿眉瞧了一眼一旁的沙漏,身子頓時直了。
這個時間……按理說殿下已是用過了晚膳了,那傳她去還能做什麽?
“殿下可說是什麽事?”
她小心翼翼探出腦袋。
宮人低着頭。
“奴婢不知,殿下方才叫人備水,沒見着娘娘,遣奴婢來請。”
阿眉頓時看了一眼一旁的沙漏,這個時間……備水沐浴?
總不能是……
她的念頭還沒出來,一側的墨蘭怔愣後,斟酌開口。
“娘娘,奴婢這就使人備水,您也沐浴了再去律政殿吧。”
按着規矩,昨晚殿下沒宿在側妃這,今兒是該圓房之禮了。不管是不是總要提前準備着,她說着話就要往外招呼人,阿眉聽着這句話完全愣住了。
她試探看過去一眼。
“你的意思是……”
墨蘭看着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還以為她是在壓抑着喜悅,畢竟女子嫁人哪有不希望得到夫君寵愛的,昨兒晚上沒圓房,側妃今日有此一問也是應當。
她抿唇一笑,體貼道。
“許是喜事,您先準備着。”
喜事……沐浴……這麽晚了還去……
真是侍寝?
阿眉頓時一個激靈,人險些從榻上摔下來,還沒來得及扶穩床,一絲墜着的疼痛便從小腹傳來。
她頓時臉一白,捂住了肚子。
“娘娘,您怎麽了?”
墨蘭臉色一變連忙來扶她坐穩,那一絲月事的疼痛隐隐地墜着她,阿眉抱着肚子,巴巴地拽着墨蘭的衣袖。
“疼……”
“哪疼?奴婢這就去傳太醫——”
墨蘭急急得要往外,才一轉身,又被阿眉拽住了衣袖。
她晃了晃。
“肚子疼……墨蘭姐姐,我月事來了。”
她小聲地道。
墨蘭神色一頓,落在她欲言又止的臉上。
“奴婢知道了,奴婢去向殿下回禀,您先好好歇着。”
姜遲從耳房沐浴出來,将一身的疲憊洗去,偌大的殿內依舊無人。
一盞不算明亮的燈照在屋內,律政殿和從前他住的樣子別無二樣,收拾好的床榻,乾淨整潔的屋子,桌子上昨晚的珠釵全部不見,連他出門前在門邊放的佩劍也被好好拾掇起來挂在了一旁。
如果不是滿屋子的紅綢還沒扯掉,姜遲幾乎要以為昨晚是他頭疾發作後的一場幻覺。
過往三年也都習慣了,過了昨日,今兒再看竟覺得有幾分冷清。
他沒落座,擡步往外。
“殿下。”
墨蘭正巧從游廊南邊過來。
姜遲瞥了一眼她身後,空無一人。
“娘娘呢?”
墨蘭垂首。
“娘娘身體不适,今日只怕不能侍……”
她話沒說完,眼前的人臉色一變。
“怎麽身體不适了?”
一句話落,姜遲直接越過她出了律政殿。
原本一刻鐘的距離,他半盞茶就邁入了岚苑,彼時阿眉才窩在軟榻上,抱着茶盞小口小口地喝着茶,忽然眼前一閃,那道影子鬼魅般地掠到了她面前。
“殿下!”
阿眉吓了一跳,連忙直起身要行禮,被姜遲眼疾手快摁了回去。
“哪裏不适?可用了藥?怎麽沒說?孤讓人去請太醫。”
一摞話堆下來,阿眉還沒來得及答,姜遲的目光已經掃過去。
“墨蘭,怎麽照顧的人?”
“殿下,我沒事,只是……略微肚子疼,現下已經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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