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這個人我要了,不會送回沈……(2/2)
“民女……有個小習慣,緊張的時候會不自覺攥住自己的手,讓貴人見笑了。”
随着她話落,院子裏安靜了很久。
阿眉覺得被他盯着的手都發燙,忍不住蜷縮了一下。
“貴人,我……”
姜遲看着她,仿佛是要确認一般,再一次問出了那個問題。
“你今年,二十歲,巴蜀本地人,第一次來到京城,對嗎?”
那一瞬間,阿眉從他淡淡的聲音裏聽出一聲顫抖。
好奇怪。
她無措地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姜遲驀然閉上眼。
他在期待什麽。
那麽高的山崖,被人推下去,她又有心悸之症,就是跳下去沒死,也撐不到被人救。
那個記憶裏鮮活的笑顏再次翻湧上來,曾經環繞在他身邊的甜膩香氣,在她死後的三年,每一次回想起來都像毒藥一般蠶食着他的生命。
他的心早死在三年前的臘月初八,這副皮囊卻要茍活在人世,一日日品味着慢性砒霜,直到哪一天死在皇陵裏,和她的衣冠合葬。
冷風灌入他的衣袖,姜遲一動不動,因為回憶起那些往事,劇烈的頭痛如海嘯般翻湧上來。
那疼痛如毒藥一般,沒一會就從頭往下席卷了全身,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一絲悶哼被他咽回去,高大的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
“你先住下。”
他匆匆丢下一句,轉身出了院子。
阿眉眼睛頓時迸出一絲亮色,不回去,就能先保住命。
保住命,她才能有後來。
她喜極而泣地跪下去要磕頭,墨蘭連忙上前扶起了她。
墨蘭将阿眉安頓好在屋子裏,出門撞上了樂呵呵趕車回來的俞白。
“人呢?”
墨蘭把他拽到一邊,壓低聲音。
“殿……主子說先讓她住下。”
“什麽?”
俞白臉上的笑一僵,以為自己聽錯了。
“主子改變主意了。”
俞白不信邪,艱難開口問。
“怎麽可能?
主子是不是說讓她先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主子真是心善。”
墨蘭攤手,擺明了一副你不信可以去問主子的樣子。
“那主子的意思是等侯府來接?我們不送她?”
俞白垂死掙紮。
墨蘭翻了個白眼推開他,往屋裏去了。
俞白徹底死心,出了院子去東宮見姜遲了。
他趕到東宮之後好長一會,姜遲才從暗牢裏出來。
他乾淨的衣袍上全是血,發冠歪了半截,慣常冷淡的神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可怖的猩紅,渾身散發着冷戾的暴躁氣息。
他身後,暗牢的門打開,地上躺着一個已經死透的人,四肢斷得七零八落,沖天的血腥味飄散出來,連俞白也嗆了一下。
他臉色一變。
“您的頭疾又發作了?”
姜遲把手中的彎刀扔給他,上面還挂着幾絲皮肉和猩紅的血。
“處置了。”
他啞着聲音,渾身翻湧的暴戾與疼痛終于被緩緩壓下。
俞白看着身後那具格外慘烈的屍體。
“您的頭疾……比上次發作的還嚴重,殿下,此女不可留。”
姜遲合上眼,沒理會他。
俞白只得擡步去處理後面那具屍體。
“而且我們明日不放人,侯府那邊……”
“俞白,你會錯了一件事。”
姜遲閉着眼啞聲道。
“孤今晚讓你送她走的意思,不是送去侯府。”
過往三年,妄圖在他身邊攀附的女人不在少數,大多數他會殺了以儆效尤,可也總有那麽幾個,是別人送來的棋子,做着自己不甘願的事。這樣的人,他不殺。
他方才讓俞白趕車的話并未刻意避開她,就是為了看她的反應。她若谄媚說要留下,他便不會再管明日侯府來要人,她若說拼死也不肯回侯府,他便做回善全她的心。
他是個惡鬼,手上沾的血與孽早就數不清,唯獨在碰到楚眉的事情上,姜遲總會抱着那一絲奢望。
他多為她攢點善念與功德,他的眉眉在另一邊的日子,會不會就好過一分?
年輕男人身如松竹,挺拔地站在夜裏的冷風中,他用一只乾淨的手摩挲着大拇指上那個素色的指環,感受着凹凸不平的指環下那道已經鑲嵌了三年的痕跡,思緒又不受控制地,沉浸在那些如罂粟一般的過往回憶裏。
劇烈的頭痛再次翻湧上來,他卻任由自己被淹沒。
“孤做事,無需給沈府交代。
你只去告訴沈炜
這個人,我要了,不會再送回沈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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