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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臉相似了九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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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很久,久到阿眉也忍不住看了一眼。

沒有姑娘家想自己身上留下這樣的傷疤,可三年前有一刀砍在手臂上,因為耽擱的時間長,反複發炎高熱,最終縣裏的大夫給她剜掉了一塊肉,後來又重新長的。

長好後又沒用什麽好的藥,就此留下了一道又淺又醜的疤痕。

她目光久久地盯着那道疤,眼眶有些發熱,想起最開始這裏其實是有一塊褐色的胎記,後面剜沒了,胎記變成了疤痕,也不知是哪個更醜些。

還是胎記吧,她苦中作樂地想。

說不定後面認親的時候,憑着這塊胎記還能事半功倍,人家一瞧就知道她是自家的孩子。

阿眉剛扯出個苦澀的笑,回過神又搖搖頭。

想什麽呢?

得到什麽,失去什麽,丢什麽樣的胎記,留什麽樣的傷疤,從來她自己說了不算。

她下意識蜷縮了一下手腕,想把那道疤痕藏進衣袖裏。

細微的動作卻驟然打破了這詭異的平靜,姜遲驀然別開眼,三兩步往外出了門。

幾個丫鬟連忙跟了上去,眨眼間屋內只剩下她一人,還有簾子上珠子扯動的聲音,很快歸于平靜。

他離開得突兀,阿眉兩只手絞緊在一起,眼中有一絲錯愕與無措。

說錯話了?

可從入了屋內,他問的大多是她的出身和過往,她小心謹慎地以“魏眉”的身份回答,手上的繭子也能證明她這幾年的經歷不是說的假話,那還能是為什麽?

總不至于……是被她手上的疤醜到了吧?

——

姜遲站在廊下。

他腦中閃過她的話,與那份調查的,“魏眉”的人生幾乎完全契合的回答。

土生土長的巴蜀人,有疼愛她的父母與對她不怎麽好的姐姐,兩年多的勞作也在她手上的繭子上得到了答案,戶籍上從她出生就寫着的“魏眉”兩個字,證明了這不過是一場巧合的撞名與恰好相似了九分的臉。

至于她來到他面前是不是巧合?

那必然是蓄意為之,沈侯爺不會放過這張臉。

姜遲微微掀起眼皮。

“這幾日沈府可有動靜?”

“有暗衛探過兩回別院。”俞白連忙開口。

“不過姑娘一直在屋子裏,甚少出來,也沒問過沈府的情況。”

侍女墨蘭緊接着道。

“主子三思,不管她如今安分與否,對您來說都是隐患,一旦留在您身邊,他日給沈府當暗探,後果不堪設想。”

俞白握緊手中的劍,他跟在殿下身邊幾年,最知道死去的太子妃對姜遲的影響有多大。

這麽一張臉被沈侯爺送來,不管她有沒有那個主動的心,都得小心為上。

“明天沈府說來接人了嗎?”

“還沒──只怕沈侯爺巴不得您留下她。”

俞白意圖再勸。

“可是──”

姜遲目光落回幾步之外那扇窗子上,那道左手腕的疤痕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他淡淡道。

“去趕車,送她走。”

俞白的話說到一半,猛地擡起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的意思是?”

姜遲已經擡步往外。

“哎好好,好嘞,屬下這就去!”

俞白臉上露出笑容,幾乎三兩步跑出了院子,一陣風似得急着趕馬去了,墨蘭錯愕片刻,眼看着姜遲馬上邁出門檻,還是忍不住開口。

“主子,姑娘身上……”

“貴人──”

墨蘭的話沒說完,屋子裏一道身影猛地撲了出來,幾乎剎那飛跑到了姜遲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臉色慘白,兩只手緊緊絞在一起,急急開口。

“民女并非有意偷聽,可我……我和沈侯爺……我并不聽命于侯爺,也不知曉您的身份,更沒什麽別的膽大的想法,您若想趕我走,能不能別送我回沈府,便把我扔出去就好,我此後絕不出現在您面前!”

姜遲被迫停下步子,看着眼前的人。

“我只是個上京尋親的鄉下人,若不是被侯爺帶去侯府,這輩子也不會在這跟您見這一面,我不值當您費心思,但是……”

阿眉咬唇,擡手掀起自己的衣袖,袖子下一道道鞭痕暴露在夜色下。

她語氣帶着哀求與害怕。

“若我就此回去,真的會死的。”

墨蘭不忍心地別開眼。

這些痕跡她這幾天給姑娘換衣裳就見過幾回,不用猜就知道在侯府的日子定不好過,本是想她替這姑娘求殿下一回,扔出去由她去哪,卻沒想到這姑娘如此有膽魄,敢自己求這一遭。

冬夜的冷風吹過來,阿眉瑟縮了一下身子,裸露的手臂微微顫抖着,這樣把自己全然放在一個脆弱的,任人宰割與審視的未知位置使她有些害怕,交錯在一起的手再一次,不自覺地絞在了一起。

姜遲将要開口的話驀然一頓,他眯起眼,原本死寂的眸子落在她的手背上,驀然掀起一分波瀾,神色也微微一變。

這個動作與神态所帶來的熟悉感,剎那翻湧上來。

姜遲的思緒被拉回那個他刻骨銘心的夏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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