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1/2)
第80章 第 80 章
他确實對這些烏煙瘴氣的男女情事看得腦袋痛, 但這種上升到案件程度又不得不管,他很想聽聽洛葉的建議。
身為心思玲珑、見多識廣的女子,國師的看法會不會不一樣?
洛葉很快就來了。
雖然她對兩性關系是七竅開了六竅, 一竅不通,但是不妨礙她沒吃過豬肉, 也看過豬跑啊。
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現在大秦遇到的問題不就是各有各的不幸的典範嗎, 直接開始殺奸夫殺小三,還把過錯都推到了大秦的三胎鼓勵上。
別了吧, 這些害群之馬還是別給三胎做貢獻了, 要不然下一代也質量堪憂啊。
“國師, 你認為這貞節牌坊該立嗎?若是要立, 如果建立才合适?”
洛葉正色:“敢問陛下,秦法能讓全天下沒有罪犯,沒有罪行嗎?”
嬴政緩緩道:“不能。”
洛葉:“所以牌坊亦如此,該明白廉恥忠誠婚姻的會明白, 而不明白的也永遠不明白。”
嬴政若有所思:“所以,應該從秦法,從懲罰制度下手?”
涉及大秦未來的“婚姻法”, 洛葉并沒有回複,畢竟法典也是需要衆人反複斟酌才能确認,其中字句的意思很容易失之一毫差之一裏,但是有句話她現在可以說:“陛下, 微臣以為牌坊的建立對女子太過苛刻, 既然無論男女都會在婚姻上出錯, 那麽為何每次遇到問題受到更多苛責的反而是女子, 忠誠的前提是否是相互的呢?”
嬴政怔然,看着洛葉清澈的雙眼,忽然想起一個并不相乾的人,太後趙姬。
在很多年裏,他都不理解甚至怨恨自己的母親,再加上有着巴清和孟姜女兩位貞婦對照,他也會覺得,為什麽有人可以從一而終,而自己的母親卻做不到,嬴政嘴上沒有說過,但是心裏對于婚姻持相當大的悲觀态度,他将全部的心神給了朝堂,以強硬的手段告訴大家“大秦沒有王後,只有繼承人”。
就算是之前洛葉因太皇太後逝去主動請出趙姬參加葬禮,但是他和太後的關系也并沒有多少緩和,他們母子都是我行我素的人,就算會依照禮儀例行問安,但是依舊沒什麽話可講,嬴政在刻意忽視,但是傷口依然存在。
可現在洛葉在說“忠誠的前提是否是相互的呢?”
嬴政忽然想起了趙姬當年歇斯底裏的怒吼“為什麽先王可以抛棄我獨自逃命,高高興興地娶了一個又一個女人,而我卻不行?”
當年嬴政只覺得煩躁,因為他是站在大秦和自己的角度思考,太後亂搞男人,那大秦還能叫大秦嗎?趙姬簡直是給人把柄去反叛謀殺他,這還像個母親,一個太後的樣子嗎?
但是在今天這個角度再次思索這番話,如果當年的嫪毐之亂,趙姬只是出于作為妻子的報複呢,就像這些離譜至極的案件一樣,用不忠誠回報不忠誠,哪怕看上去兩敗俱傷,卻也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嬴政撫着額頭,他依舊不喜這種抛卻理智的行為,但是時隔多年終于看懂了太後的動機。
他情願沒有看懂,畢竟思索父王和母後的恩怨對錯并不是什麽好事,也許在幼時他還會為了“父抛母棄”而悲傷自責,但是執政多年來,他看到了更多人事物,知道苦難有萬千種,卻可以用宏大來稀釋痛苦。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條件做到這一點,趙姬貴為太後都做不到,更別說日子簡單純粹的平凡男女了,所以,忠誠的前提是否是相互的呢?
是的,嬴政颔首,不論什麽感情,忠誠的前提都是相互的,犯錯就是犯錯,大秦不該區分男女看待。
一陣熟悉的香味傳來,嬴政的心神一松,看到洛葉親手接過随侍遞來的牛奶。
“陛下,可是又頭疼了?”
洛葉的眼裏滿是關心,同時心裏也在嘀咕:“統子啊,政哥這樣好讓人難過,你說以後我要不要少說兩句話?”
【啊?為啥要少說,這不是始皇帝特地召見宿主的嗎?】
“召見是召見,但是總感覺政哥接受得很困難,雖然換個皇帝說不定要把我當成女巫燒死了,哎,我還是太潮流了點嘛。”
【……】
洛葉還在苦惱時,嬴政已經接過牛奶一飲而盡,面色溫和道:“國師所言極是。”
“嗯???”
這是,完全聽進去了?
洛葉實在不敢相信:“陛下的意思是?”
嬴政印了印嘴角:“朕會思索法典,而現在的謠言交給國師去辦,可好?”
洛葉有點懵,甚至微臣兩個字都忘了:“我?”
“女子最懂女子,”嬴政垂下眼眸,“朕應該早點懂這個道理才是。”
——
而在政哥還在思索法典時,民間的風聲已經一天一個樣,男女關系越發緊張,甚至隐隐對立。
洛葉沒想到事情居然發展成這樣,不得不說老祖宗的民風就是彪悍,但是氣着政哥就不對了,雖然說有些渣男的發言她聽了都不滿。
什麽叫“明明是她勾引我”、“我沒錯,都是那個女人的錯”、“都怪那個□□”?
先不說這種懦夫形象實在可恥,就說情愛這玩意一個巴掌拍得響嗎?人家姑娘還能把你綁在床上整了?如果真有這樣威猛的奇女子,那你還能背後這麽蛐蛐人家真的不怕報複哦,先看輕人家,後說是人家威脅,這叫言行不一致。
雖然說犯罪不分男女,犯法之人都該被執法懲戒,但是現在的民風就不對了,怎麽能只向女子有錯那一邊倒?尤其是有個案子裏家暴妻子又殺害小三的丈夫,一開始家暴就錯了,最後殺人更是錯得離譜。
所以與政哥聊過以後,洛葉心中也有了數:這事的确要從女子下手,但不是從貞潔,而是應該給女子更多尊重和愛,因為她們才是三胎的未來,這才是案件的根源所在,至于男子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所以口供說是女子勾引的,洛葉讓官吏記下這些人,然後有一天把他們公開綁起來,當衆對着母親和妻子磕頭道歉,沒有女子就沒有世界,還通過三胎生育享福利呢,先給這些人一個社會性死亡,讓大家夥知道,這件事是女子選擇,沒有口德的家夥想屁吃呢。
要不是人類還沒發展到無性繁殖,這群沒用的男的當叉燒都可以,不過如今也因此壞了名聲,估計後半輩子也沒人願意和這樣的人過日子了。
這一當衆懲罰出來,大家都驚呆了。
尤其是臺下的姑娘們,有的笑着笑着就開始抹淚,事關男女私事,不管再怎麽有理有據,都是女子吃虧更多,是她們潑婦無理取鬧嗎?她們只是把牙齒咬碎往肚子裏咽罷了,這是女子們第一次受到震撼,原來這個三胎政策的主動權在自己,生育權也在自己。
既然如此,那些男的憑什麽又當又立,給他們臉了?
這一點在巴蜀郡更明顯,巴清率先響應洛葉的號召,甚至大聲道:“姑娘們,挺起腰杆來,先別哭不忠之人,咱們找官府主持公道。”
而塞北郡的孟姜女則抹了抹眼角,笑着借用洛葉的話還擊謠言:“想讓女子向我學為丈夫守貞并殉情嗎?知道原因嗎你們就學,我的丈夫對我極好,是不顧性命的極好,你們對自己的妻子算得上極好嗎?如果不好的話哪個妻子願意做,不好就不用啊,你們這群男的在大聲嚷嚷前,應該先反思自己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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