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2/2）

于是大公公上前，這一接就感覺不對，太沉了，但是他沒多想，打開盒子，掏出血淋淋的——

大公公的臉色瞬間煞白，要不是跟在陛下身邊學會了謹言慎行，說不定會放聲尖叫出來。

這哪裏是什麽玉玺，這分明是人頭啊！

殿內一片寂靜，唯有使臣臉上帶着微笑，覺得事情應該是成了。

“退下，”嬴政沉默數息後，怒極反笑，“是誰給你們的熊心豹子膽，讓朕看一個故人的人頭？”

盒裏的人頭面色發白發青，雙眼瞳孔放大，瞪得渾圓，嘴唇邊還有圈圈泡沫，正是在河底被亂箭射死，漂浮上來又被割頭的燕太子丹。

本來燕國的仵作是想收斂一下遺容的，不料燕王喜怒氣正盛，大笑幾聲道：“就這樣，就這樣呈現給秦王！看到他這麽慘死，秦王一定痛快極了！”

使臣不明白嬴政為什麽沒有喜悅，只能小心翼翼地猜測：“陛下是不滿意人頭嗎？不如微臣讓人把太子的全屍送來，任由陛下處置。”

有些變态的君王是喜歡淩遲手段的，看着劊子手一點點割取敵人身上的肉會讓他們發洩怒火，感到痛快，尤其是燕太子丹曾多次謀殺秦王，而秦王又對燕國不依不饒，一定是他們做得還不夠讓秦王滿意，但是那些漏洞都是可以改過來的！

嬴政冷冷地盯着一臉希冀的使臣，忽然覺得夏蟲不可以語冰。

有其父必有其子，或者說子不教，父子過，燕王喜值得他生氣嗎？值得，生完氣人家會改正嗎？不會。

看着燕太子丹的人頭，嬴政一瞬間想到了很多，當年他和燕太子丹都是質子，也都受過趙國宗室的迫害，年幼時他們是惺惺相惜的，雖然燕太子丹絕對算不上知己，甚至連好友都不夠格，只能算個反目成仇的故人，但是，在洛葉沒到來之前，那是記憶中第一個分享給他蜜糖的人。

燕太子丹可以被送去服徭役，可以再挨幾次軍棍，但是嬴政從來都沒有虐殺他的念頭。

那幾次刺殺說到底就是利益沖突，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的國家要被吞并，嬴政不敢保證他會不會比燕太子丹做得更絕，現在成王敗寇而已，他不至于沒有這點度量。

但是今天，燕太子丹他死了，死在了他全力保護的燕國手裏，死在了他親生父親的箭下！

嬴政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只道：“連帶屍體也一并送來吧，你們的大禮朕收下了。”

使臣大喜，以為自己看明白了嬴政的變态，連忙派人連夜運輸，這次就鄭重多了，還在棺木中多加了一些冰塊，盡量保持屍體最初的模樣，希望秦王能“用得盡興”。

可次日，就在使臣得意洋洋地和燕王喜寫信說“秦王收下，事情應該成了”的時候，大公公親自将馬車送到使臣門口。

“哪敢麻煩您啊，我自己來，自己來，”使臣不想得罪秦王的身邊人，“是陛下出游，讓我随行嗎？大公公，您看咱們未來也都為陛下效力了，您就透露透露點？”

大公公避開使臣偷偷塞來的碎金子：“大人請回吧。”

“回？”

“是的，越快越好，多少還能陪在親人身邊。”

使臣愣了：“這是何意？”

“陛下決定全力攻下燕國，取燕王的項上人頭作為回報，就不留你在這裏左右為難了，快回去報信吧。”

使臣一愣，瞬間跌坐在地。

他那個當仵作的伯叔說話言猶在耳：“你真的相信秦王會大喜嗎？我不相信。燕王父子相殘，世所罕見，不管你出不出使，我都決定獨自逃亡了，如今的燕國是越來越沒有希望了。”

——

秦軍出擊，所願必成。

對待燕國是如此，對待代國就更輕松了，畢竟他們別說封地了，甚至連玉玺都沒有，聽說擊殺燕王的第一日，代王嘉就自裁，說是不要秦軍動手，他嫌髒。

韓信阻止的晚了一步，罵罵咧咧地呸了一口：大家都知道是你慫恿燕王父子相殘的，就這還說為燕國好呢，到底誰比誰髒啊？

洛葉嘆息，原本政哥的意思是送上玉玺，燕王和代王都能喜提“軟禁但安全”的貴族生活，但是，還是那句話，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不愧是反叛軍的大頭目，他們果然和其他帝王的腦子不太一樣。

只是因為這次戰争，燕地的民望眼瞅着就要降到最低，如今更是無一燕臣可用，洛葉十分苦惱：這民望該怎麽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