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2/2)
王翦哈哈大笑:“你呀你,吃個好吃的居然還嘆氣了,這是什麽新型誇贊?”
項燕沉默不語。
王翦:“好啦老項,別總是嘆氣啊,這會讓幸福溜走的,做人就該使勁逗自己開心啊,你學學我嘛!”
項燕忍不住吐槽:“學你?學你沒心沒肺?學你老不正經?”
王翦作西子捧心狀:“老項啊,你真是太傷我的心了!虧我還把你視作平生知己呢!”
“知,己?”
“對啊,咱們腳下這座小山可是有典故的,就是昔日伯牙子期高山流水會知音的地方啊,這故事就發生在咱們楚地了,你不會不知道吧?”
項燕當然知道,只是:“我們做知己合适嗎?”
“合适啊,怎麽不合适?”王翦吃好了又開始吹牛,“都是打仗的真是太合适了,更別說當初我都辭官在家了,聽到是你立馬就趕過來了,我多在意你啊!”
項燕:……
怪他,把王翦的話那麽當真做什麽?
只是,吹着這遼闊楚風,項燕的心情也不自覺舒暢起來,今天确實是個好天氣啊~
——
但快樂沒有持續太久。
就像人有善惡,事分好壞一樣,有人歡喜政哥帶來的改變,就有人深惡痛絕。
要說誰最恨政哥,燕國和代國的排名不分先後,天涼入秋,政哥再次遇刺。
好在之前策反荊軻獎勵的頂級刺殺術有效,加強版的守衛讓刺客連政哥身旁十米都碰不到,但是,這也足夠讓人心煩。
燕國和以趙公子嘉為首的代國合謀,就像是陰溝裏的老鼠一樣,時不時要給大秦咬上一口,在他們眼裏,大秦過得越好,他們的心就越加刺痛。
這樣的富貴雍容,明明是屬于他們的。
趙公子,哦不,現在是代王嘉恨鐵不成鋼:“居然又失敗了,那個狗嬴政怎麽如此好命?!”
燕太子丹萎靡不振:“刺殺沒有用的,刺殺是沒有用的。”
代王嘉心煩,乾脆問燕太子丹的父親燕王喜:“齊國那邊怎麽說,齊王還是不願意反嗎?他真的甘心把王位拱手讓給暴秦嗎?”
燕王喜抹了一把常年浮腫的臉:“孤約齊王喝酒,可對方避如蛇蠍,孤送齊王美人,卻被他原路送回,聽說前段時間齊王還主動送出金山向秦王購買小龍蝦,如此行事,他和我們就不是一路人。”
就在他們相對唏噓的時候,秦軍打過來了!
這太正常了,都被刺殺到頭上來了,嬴政還會再給他們猥瑣發育的時間嗎?那當然是不能了。
于是燕國最後一塊封地,他們所在的都城被王翦一舉攻下,韓信等人更是一路乘勝追擊直達丹東,消滅燕國和代國主力,只等最後一戰!
其實,這最後一戰也沒什麽必要了,無非是“燕代兩國想站着死,還是投降活”的區別,但正因如此,這一仗也從數九寒天打到了陽春三月。
丹東的冬天本就比楚地要長,寒風呼嘯,倒春寒亦是更冷,最終,燕國和代國選擇了後者,他們投降。
為了請嬴政從輕發落,他們甚至送了一份禮物,說是表明歸順的決心。
——
【宿主,燕太子丹視角體驗卡還有最後一次機會,你想使用嗎?】
洛葉奇怪,但想到上次的使用情況,趕緊點頭:“用用用,又要刺殺就麻煩了,我真是怕了他的腦回路了。”
于是,洛葉看到了一個渾渾噩噩的燕太子丹。
他這些天時常會做噩夢,田光死了,樊於期也死了,他們在厲聲質問他:他們的赴死為什麽沒有回報?是不是他沒有用心去做!
燕太子丹渾渾噩噩地跟着燕王一起逃亡,他從來沒有想過:兒時的小夥伴,如今的秦王政,現在居然這麽厲害,也這麽的福運當頭。
他好不甘心,憑什麽,憑什麽嬴政現在越來越強大,而自己還是這般弱小,甚至在父王催着自己逃命的時候,他都沒法說一個“不”字。
太沒有男子漢氣概了,但是他一路都在逃逃逃,燕國不僅沒有給他應有的庇護,同時還在動搖他的決心,為什麽父王從來就不想着正面應敵,行事如此窩囊不堪呢?
說這話的太子丹沒有想過,他自己也從來沒有正面對付嬴政過,刺殺這種不入流的陰濕手段都能失敗,燕王喜早就看開了。
還好現在逃跑的不只有燕國,還有一個國家的君主也在跑,那就是趙國滅亡後,自立為代王的公子嘉,燕太子丹知道這個人,但在趙國的時候,代王嘉就像是隐形人一樣,他們根本就玩不來,相反燕王喜倒是很很欣賞這個晚輩,不光把臂同行,而且還一次次地深夜談話,倒是把自己這個親生兒子都放在一邊了。
無所謂,燕太子丹不計較,一次次當質子的經歷早就讓他和父親貌合神離,要不是父王沒有別的兒子,自己估計早就不是太子了,相對應的,要不是自己有這樣一個便宜爹,他也不用一次次地嘗盡人間酸楚了。
如今他們都在忍,忍到秦軍退散,忍到雲開見月明的一天,這倒是父子倆為數不多的默契了。
但燕太子丹還是想當然了一點。
一日,父親最倚重的一個随侍出現,面色為難道:“太子,現在國家恩怨當頭,你卻屢次觸怒秦王政,陛下的意思是,希望你能親自負荊請罪,讓秦王繞過燕國。”
“我,賠罪?!”燕太子丹不敢相信,“瘋了吧,現在我過去請罪的下場是什麽?別說不會得到兩國友好的結局了,這只會讓嬴政狠狠地折磨我,咱們現在的情況又不是當年的趙國!”
昔日,趙國廉頗為自己的一言之失向藺相如負荊請罪,得到了“将相和”的完美結局,那不光是因為藺相如寬宏大量,更是因為他們是一個國家的人,是利益共同體,自己和嬴政算什麽?他們是絕對的仇人!
随侍越發為難,支支吾吾一陣後,終于小聲道:“那麽,陛下給您的第二條路是自戕。”
燕太子丹倏地站了起來:“你在說什麽?!”
“自戕……然後,燕國獻上您的首級賠罪,希望秦王政能大人有大量,讓燕國回到故土。”
燕太子丹想說話,雙腿卻哆哆嗦嗦,抖得不像話,他很想質問父王為什麽?我可是您的親兒子啊!
可是,這句話似乎說不出來。
燕王喜是一個絕對的利己主義者,更別提現在國家大難,他絕對會舍棄親情,留下權利。
燕太子丹的腦海裏忽然回想起很多人,不光是田光、樊於期,還有他不敢前去收屍的荊軻,秦舞陽……
他們都為了國家不顧寶貴的生命,自己作為他們的恩主,也應該如此的,是的,只不過是自戕而已,總比秦軍兵臨城下,亂箭刺穿自己的心髒要好一些吧?
自己動手,總歸不會那麽痛的,自己動手,總能留下舍生取義的美名的。
放屁!
在生死面前,燕太子丹才不在乎什麽美名,他能活着,為什麽要提前死,為什麽不是父王死,為什麽不能像代王嘉那樣待時而動,等待新的時機?
憑什麽,憑什麽讓他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