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1/2)
第30章 第 30 章
天子之劍, 橫在脖間,語氣平淡,殺氣凜然。
郭開的表情瞬間和死了一樣, 虎哥吞了吞唾沫,忽然道:“趙正, 你不能殺了我們!前不久趙王才投誠, 你現在動手, 趙國所有人都不會服的!”
“噢?”
虎哥忽然生出了勇氣:“趙正!現在你殺宗室就是虐殺戰俘, 殘暴麻木,不說趙國, 總有一天老百姓會揭竿而起, 讓你死無全屍!”
嬴政的表情無悲無喜:“是嗎?什麽時候你這樣的人, 居然可以代表全天下了?”
虎哥讷讷, 郭開瞬間找到了話茬:“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郭某都是被這群無恥小人們陷害的,還有燕太子丹, 那個沒良心的,趙國給他好吃好喝好住,遇到危險時, 跑得比誰都快!陛下,郭某,郭某是無辜的!”
嬴政看了眼王翦,後者瞬間把郭開帶走, 這個人能做趙國寵臣多年, 手腕可不止有一星半點, 光憑嘴問是沒用的, 只能看在軍棍的作用下,能不能抖出更多秘密了。
畢竟,郭開第一時間不是選擇留在趙國,而是和宗室子弟一同逃亡,這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虎哥一看郭開都被拉走,瞬間慌了:“趙正,你在乾什麽!我警告你啊,今天我就是死在這裏,也不會讓你占到半點便宜的!”
嬴政冷聲:“你都這麽要求了,那麽,如你所願,來人,挖坑!”
虎哥的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旁邊的宗室子弟似乎想到了什麽,一下又一下地磕頭:“趙正,啊不,陛下,我們錯了,當年不該拿土埋你,我們錯了!”
守衛們駭然,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如今威武不凡的陛下,居然曾被這些人活埋過嗎?
嬴政背過身去:“動作快點。”
“唯!”
眼看着大坑一點一點地挖出,虎哥急得破罐子破摔,又開始痛罵:“狗日的趙正,我詛咒你以後生孩子沒□□,一輩子吃不上四個菜,死無全屍,萬人唾棄!”
“堵住他的嘴。”
“唯!”
在這樣安靜恐怖的氛圍下,虎哥終于承受不住,開始失禁,嬴政卻沒有半點回避的意思,看着遠方的山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陛下,坑挖好了!”
嬴政剛要說什麽,洛葉忽然行禮:“陛下,請聽微臣一言。”
“朕意已決。”
洛葉繼續行禮,眼底忽然染上了無盡的悲戚。
嬴政忽然盯着她道:“不是你說過要以直報怨嗎,難道朕現在做得不對?”
當年離開趙國的路上,洛葉除了《孫子兵法》,還講過太多小故事,嬴政一一記在心底,從未忘卻,因為那些故事告訴他,他沒有錯,他還可以繼續走下去。
洛葉的聲音不自覺放得很輕:“陛下做得對,但我不想您再受更多的污名了,他們這些臭魚爛蝦根本不值得陛下破例,我們換種解決方法,好嗎?”
嬴政怒氣沖沖,不發一言。
洛葉乾脆給出建議:“微臣看過趙國最重的刑法不是乾脆斬殺,而是活着受刑,這些宗室子弟不是自命不凡,喜歡狗眼看人低嗎?不如讓他們日日服苦徭役,區別于尋常的罪犯,若有半分偷懶,就一節節地将他們的傲骨敲碎,人有206塊骨頭,不知道他們的錯處抗不抗住206次,這樣的家夥就該餘生都在為自己的過往忏悔,畢竟求死不能才最讓人痛苦啊!”
虎哥一愣,看着輕描淡寫娓娓道來的洛葉,就如同看到了活閻王!
當年他在山上被人用棒子揍屁股,都沒這麽難堪過。
這是人能乾得出來的事情嗎?如果讓他這樣做,還不如直接去死!
虎哥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他狠不下心咬舌自盡,便看準了一旁的石柱,只要一下——
洛葉絆了他一腳,踩在對方當年毆打政哥的那只手上,然後順勢敲暈:“陛下,看來他們更加不能忍受微臣的建議,您看?”
嬴政看着洛葉眼中的擔憂,忽然心裏一松:“可。”
——
【宿主,你也太牛了吧!始皇帝都氣成那個樣子了,你還可以勸住他,真是太牛了!】
洛葉剛想自嘲說自己也很緊張,嬴政忽然回眸:“姐姐。”
哎?
嬴政看着窗外:“陪朕去個地方吧。”
洛葉不明所以,但說話的人是政哥,所以她沒有理由不答應啊,沒過一會兒,兩人來到了一座青山下,眼前赫然是一座墓碑。
小雨淅淅瀝瀝地落下,嬴政屏退随侍,看着墓碑,眼裏流露出明顯的感傷:“好久不見了,外爺。”
洛葉原本還在研究手中的華蓋,聞言愣了一下,腦海中忽然出現一個涕泗橫流的老人家。
不,對他的印象可不僅僅是眼淚,那是肯為了外孫的安危向陌生人下跪的老人家,那是殚精竭慮散盡家財來維護一家子的老人家,那是極具生存智慧為外孫逃逸早早鋪路的老人家……
那不是一個尋常的老人家。
洛葉看着墓碑感慨萬千,二十五年過去,好像昨天才見過的人,今天已然青山埋骨了。
沒有這二十五年,政哥也不會登上帝位拿下趙國,可有了這二十五年,政哥也失去了唯一的外爺,時光無解,真是讓人又愛又恨的存在。
但比起自己,政哥應該心情更加複雜吧?洛葉忍不住看了過去,準備一有不對就及時安慰。
但政哥的表情很平淡。
嬴政看着墓碑,語氣就像是唠家常一樣溫和:“外爺,我終于拿下趙國了,以後可以常常過來看你了。”
“九歲那年我就讓人來接你了,可是你說母親回秦國順理成章,你還是趙家人,沒有哪個岳父跟去女婿家住的道理,所以你沒有跟我走。”
“十三歲那年我登上王位再次接你,你依舊沒有來,說是帝王也有很多雙眼睛看着,說你趙國人的身份會成為我的污點,我說不在意,但是你說這事先聽外爺的行不行。”
“二十歲那年聽聞你生了重病,病得甚至下不來床,我派了很多大夫喬裝過去治療,好消息是你很快痊愈,壞消息是你還是不肯跟我走,說是人老了總是希望落葉歸根的,祖祖輩輩的趙家人都葬在這裏,你不想離開故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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