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2/2）

當年郭開故意诋毀廉頗，讓其再次被趙國放逐不得重用，絕對是個名副其實的奸臣，而現在的李牧卻是一個負擔過重的能臣。

人無可用，職責不明，趙國已經有了亡國之相。

“姑娘肯定會想：一國之相還是将領，趙國現在是沒有別的人才嗎？對，事實就是如此，所以，我才會建議秦國直接拿下趙王，在許多趙國人眼中，趙國可以換個國君，但是李牧絕不能換，換了必反。”

洛葉提出疑問：“可不能攻破李牧，又怎麽能拿下趙王？”

文弱線人笑了下：“就像李牧做好了大将軍，他是丞相就鮮有人知一樣，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不信秦國就沒有乾擾但不殺死李牧的辦法。”

洛葉沉吟了一會兒：“先生怎麽看趙公子嘉？”

“行事狠辣，陰險小人，”文弱線人不客氣地評價，“但只要趙王還在，李牧還在，趙公子嘉就拿不到實權，不成氣候。”

信息聽得差不多了，洛葉想要告辭，文弱線人卻請她留步。

“正事說完了，可否讓我講兩句私事？”

“先生直說。”

“我是土生土長的趙國人，按理說不該和秦國說這麽多的，但白老将軍的恩情重大，我不能不忘。如今我對趙國越來越失望，只願在趙國歸降後，秦王能讓我去給白老将軍上炷香，聊表敬意。”

“敬意？先生為何這麽說？”

文弱線人失笑：“我知道茲事體大，咱們又只是書信往來，從來沒有見過面，姑娘親自帶着信物過來，定有懷疑之意，随便你們怎麽看，事成後把我殺了都行，但是白老将軍的救命之恩，我不能忘記。聽說他的墓移到了秦王陵，這讓我一個趙國人去祭拜都成了難題啊。”

【宿主，這人有故事哎！】

洛葉輕聲：“先生請放心，現在的秦王不會濫殺無辜，更不會恩将仇報，殘害有功之人，只是救命之恩，先生也被前輩救過嗎？”

文弱線人點頭，眼裏有了些許懷念：“說來你肯定不信，但白老将軍救了我兩次，第一次是在長平之戰中，當時我還只是個剛成年什麽都不懂的炊事兵，看到身邊的袍澤開始互相厮殺時，吓得腿肚子都在發抖，當時我以為自己完蛋了，可沒想到最後卻是白老将軍從袍澤的刀下救下了我，我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跟着進入火坑，可是，白老将軍說卻放我走，因為，盡管我是趙軍的一員，但我不是吃人的怪物，他沒理由對一個俘虜趕盡殺絕。”

“可是回去後我發了高熱，大病了一場，生生錯過了為秦軍辯護的時機，更別說當時我勢單力薄，憤怒的趙王根本不會聽見我的話語，從那以後，我回鄉野靜養，不明白善與惡的區分之前，我實在沒辦法重回戰場，漸漸的，我覺得自己做個書生也好，直到五年後，在饑荒中，觊觎我最後一口白粥的鄰居忽然掏出了菜刀，白老将軍從天而降，又救了我一次，這一次，我知道了：善惡的區分不在于國家，只在于人。”

“我想結草銜環地報答白老将軍，但他拒絕了，他說只是路過，我是趙國人，沒有必要和秦國人混在一起，好生過日子，我說這和國家沒關系，白老将軍說有，便轉身離開。”

“白老将軍從來沒有想過要我成為內應，這些都是我自願的，因為他說過：當趙國命數将近的時候，歡迎我來秦國避難，可這些年裏，我越是當官越是失望，本來是信誓旦旦想讓“被君王厭棄，無國可回”的白老将軍加入趙國，卻發現白老将軍遠比我看得深遠，是啊，老百姓的生活一天比一天難，趙國的命數将近了。”

文弱線人虛弱地笑了下，似乎光是回憶就耗盡了全部的力氣：“白老将軍如此愛惜士兵，我便盡全力地維護最無辜的百姓，可是沒辦法了，國君如此不慈，趙國早就該亡的，對嗎？”

洛葉沉默了很久，忽然鞠了一躬：“先生大義，請你保重身體，日後再親臨秦國看白起将軍，請相信：你們的心願會實現的。”

——

【宿主，好像第二個線人說得更有道理哎，嗚嗚嗚，他說的我都要哭了，我們直接對付趙王吧！】

“傻統子，”洛葉搖頭，“茲事體大，不要光憑感情做事啊。”

【啊？】

“聽完了兩個線人的話，當然要去求證他們透露的線索啦，要不然被忽悠瘸了都不知道。”

【忽悠？】

“我希望不是，不過不管怎麽說，去熱鬧的地方打聽打聽就是了，看看李牧将軍是不是真的那麽不可或缺，也看看郭開是不是真的不能為我們所用。”

——

三個月後，洛葉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告訴政哥，很快，郭開的賄賂就到位，人家做到了奸臣的本分，把李牧“殺死”了。

看着因守城主将缺失，洶湧而上的衆多秦軍，燕太子丹懵了，他不是和趙王說好了要給秦國一點顏色瞧瞧嗎？

怎麽秦軍越戰越猛，連趙國都自顧不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