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臣懇請陛(2/2)
待一巡下來,席間氣氛也活躍了不少。
這時,梁王熙适當開了口:“不過,丹陽祝乾一案能順利查獲,除了世子外,還有一個朕意想不到的人。”
說着,他目光巡過衆多坐席,在某處停住。
底下,一人靜默一瞬,拂袖起身。
“臣祝長澤,叩見陛下。”
梁王熙嘴角彎了幾許。
“當年,祝乾在太學進修時,陸愛卿将愛女許配與他。可誰知祝乾上任丹陽多年,利欲熏心,貪污腐敗無惡不作。朕聽聞,當初祝夫人多次苦勸無果,反倒被祝乾殺害,只留得一子。”
“祝乾為惡多年,愧對丹陽百姓,也枉為人倫。不過祝夫人之子祝小愛卿深明大義,舍小愛成全大愛,實在令朕佩服啊。”
大臣彼此面面相觑,對此他們豈能不知?只不過心下宛轉,只敢道一句:“陛下萬歲。”
梁王熙笑了笑:“我朝能有如此識大義之人,理應贊賞。”
話落,一衆太監手捧珍奇財寶魚貫而入,在祝長澤面前依次站定。
祝長澤拜謝:“臣謝陛下恩賜。”
吳英樂呵呵上前:“祝公子出淤泥而不染,實為君子。”
祝長澤面色平靜:“吳公公謬贊。”
“诶——”吳英擡手制止了他的動作,将手中所托之物捧上前幾分:“祝公子切莫辜負陛下的心意。”
祝長澤微微頓住,吳英手中托盤中安靜呈着兩幅一模一樣的卷軸,一眼看過去以為只是兩幅名人字畫。
祝長澤擡眼,吳英笑眯眯看着他。
他定了定,擡手去取其中一副卷軸,緩緩打開。
“……祝氏長子祝長澤,為國盡忠,深明大義,朕心甚慰。當今西涼王之義女南星,娴熟大方、溫良敦厚,與祝愛卿堪稱天造地設,為成佳人之美,朕特此賜婚……”
祝長澤瞳孔猛縮,擡頭不敢置信地看向吳英。
吳英道:“祝公子不必激動,還有一副。”
祝長澤盯着另外一副卷軸看了幾瞬,擡手拿過來。
下一剎那,他臉上血色盡失。
另一幅卷軸同樣是一道賜婚的聖旨,只不過,是南星和上騎都慰之子沈琅的。
一瞬間,祝長澤什麽都明白了。
沈家沈毅元乃雁門關騎都尉,身居重要職守。
但在朝政上,沈毅元與陸允憲是敵對關系,是以陸允憲一直都想找出沈家的命門要害。
經過近三年時間,終于讓陸允憲找到了把柄。
沈毅元在邊塞仗着天高皇帝遠,暗度陳倉,私扣糧草,甚至将過剩的糧草馬匹高價賣給民間商人,上瞞下欺,謀取私利。
陸允憲耐住性子,這三年來一點點将罪證收集起來,只待時機成熟之日,将其暴露在太陽底下。
所以,最多半年,沈家那些腌臜一定會敗露,陛下一定會降罪于沈家。
而陛下對此事又怎會不知情呢。
因為陛下早就給足了時間,讓陸允憲去調查此事。
祝長澤神色蒼白,如果南星嫁給沈琅,這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
可是沈家的罪證是外公沉澱多年收集到的,若他選了南星,等于将三年的心血白白送給陛下,陸家得不到任何好處。
更何況外公還對他寄予厚望。
祝長澤眸中神色痛苦,閉上了眼。
其他人見祝長澤長跪不起,竊竊私語漸起。
陸允憲見狀,意識到什麽,正要起身,梁王熙忽然道:“若不是陸愛卿當初幾次入宮極力游說,朕還不知此案背後有此等淵源,陸愛卿也有賞!”
陸允憲僵住,深吸一口氣,跪下謝恩:“謝陛下。”
待他謝完恩起身,轉頭看去時,祝長澤緩緩從吳英手中拿起了一個卷軸。
從他的視線望過去,看不清祝長澤的臉。陸允憲袖袍中的手不由握緊。
……
吳英瞥了眼祝長澤手中的卷軸,眼中有點點笑意,開口卻是一聲輕嘆:“祝公子趕緊去偏殿吧,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祝長澤頭微低,看不清神色,唯有握緊卷軸的手青筋分明。
他一字一句謝恩,随即起身,朝殿外快速走去,清瘦的背影透着幾分踉跄。
***
就在梁王熙進行大大小小的賞賜時,坐在不遠處的瑤光卻蹙起了眉頭。
她四處看了一一圈,又朝對面的塗京翌投去一眼,招來身邊的貼身宮女:“小海子還沒找來南星嗎?”
宮女也是疑惑:“不應該啊,小海子最擅長找人,應該早就接來了。”
瑤光皺眉思索一番,道:“你派人再出去看看。”
宮女領命正要去,瑤光又道:“把塗京翌叫來。”
宮女不由看向世子那邊:“是。”
宮女很機靈,過去立馬把南星進宮的消息告訴給了塗京翌。瑤光親眼見着他臉色猛變,立馬過來了。
“她什麽時候來的?是你讓陛下派人去接她來的?”
瑤光輕嗤一聲:“本宮還沒那麽蠢。”
她見塗京翌臉色陰沉,道:“我不知道陛下想乾什麽,倒是你,暗地裏背着我與陛下做什麽交易,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的目的才是。”
塗京翌眸底黑得令人發怵,命人去把吳英找來。
待吳英到了跟前,塗京翌的臉仿佛覆上了一層冰霜:“我問你,陛下讓你把南星接進宮是為了什麽?”
吳英畢竟在皇帝身邊伺候多年,立馬意識到不對勁後,把話分成了幾截,笑道:“今日是世子的慶功宴,那位南星姑娘又是您的恩人,陛下特命奴才帶着轎辇去接南星姑娘。南星姑娘身世孤苦,在京城又無親無故,陛下想着不如讓世子認南星姑娘做義妹,也回報她的恩情。”
瑤光觑着塗京翌的臉,不說話了。
塗京翌一時沒有說話,忽的輕笑出聲,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義妹?”
他一步步靠近吳英:“孤在西涼有個親妹妹,缺她一個義妹?”
吳英本能後退:“這、陛下也許是想着……”
他驟然不敢繼續說了,因為塗京翌一把抓起了他的衣襟,盯着他冰冷吐出幾個字:“說實話。”
吳英猶豫一瞬,全部交代了。
也正因為如此,他瞬間注意到眼前的世子在短暫地驚愕後,比先前更甚的戾氣鋪天蓋地襲來。
塗京翌反複品味他方才的話:“賜婚?”
忽地,他勾起唇角,松開了吳英,轉身離開。
吳英愣神,大氣兒也不敢出。
瑤光冷臉把他扇清醒:“愣着乾什麽?眼下不趕緊去救人,仔細腦袋不夠掉!”
***
大殿內,舞姬水袖翻飛、賓客觥籌交錯。
可也有盡忠職守的大臣仍在禀報政事:“五日前幽州寄來急報,幽州已遭逢雪災半月有餘,凍死了不少百姓和牲畜。”
梁王熙眉頭緊鎖:“可有赈發薪碳和衣物過去?”
大臣嘆道:“回陛下,第一批赈災物資隊伍已經出發,可沒多久便遇到大雪封山,止步不前。”
梁王熙道:“馬上再派一批……”
“陛下。”
忽地,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
梁王熙看過去,見塗京翌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
“陛下。”塗京翌勾唇笑了笑,“既然今日是我的慶功宴,不知我能否向陛下讨要一份賞賜?”
梁王熙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這倒罕見。你想要什麽?”
塗京翌撩袍跪下,聲音不算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裏:“臣潛伏在丹陽太守府中時,兇多吉少,幸得一名叫南星的女子出手相救。此女淑慧質嘉,臣與她相處多日,漸漸生愛慕之心,已有求娶之意。如若南星姑娘答應此事,臣懇請陛下為我們賜婚。”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