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恩人小姐(2/2)
南星一邊被他拉着一邊轉頭看別人的反應,而其他人見着這一幕,極有眼色地快速垂下眼眸,似乎什麽也沒看見。
南星:“……”
她只得在塗京翌身後狠狠瞪他一眼。
可甫一踏進世子府,南星便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祝家起初不算大,但經過多次擴建和修繕,早已經是當地數一數二最精致氣派的府邸了。
眼前的世子府()不僅絲毫不輸祝家府邸,而且還氣派精致得多。
南星跟着塗京翌在曲折的游廊中穿梭,一路上竟不知暗中咋舌多少回。
跟在後面的唐威注意到南星驚詫不已的神情,笑着主動開口:“從前世子自從來了京城,便一直住在皇宮,與皇子們一同起居讀書,只不過我們世子是清靜之人,是以陛下特意賜了這座府邸。恩人小姐若是感興趣,不若明日我帶您在府裏逛一逛?”
南星被他一口一個恩人小姐弄得尴尬不已,不好意思道:“您……您叫我南星就好。”
唐威不比方才,笑眯眯道:“原來恩人小姐名喚南星,好名字!我姓唐,府裏其他人都叫我老唐,南星小姐若不嫌棄也可這樣叫我。”
“不嫌棄不嫌棄!”南星連忙道。
老唐接着開口,眼裏全是對眼前姑娘的欽佩贊嘆:“世子前不久來信說,在江南查案時受奸佞小人毒害,幸好危急之時遇一聰慧女子出手相救。如今一見,南星小姐果然如世子信中一般機靈聰慧啊。”
南星徹底石化,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眼前的人。
機靈?聰慧?這像是塗京翌那張嘴能吐出來的詞兒嗎?
塗京翌信手背在身後,看不見他神情。
老唐撫掌嘆道:“實不相瞞,當初得知世子要獨自南下查案,我就沒再睡過好覺,幸而有南星小姐出手相救。南星小姐既為世子的救命恩人,我們一定不會有半分怠慢之心,南星小姐安心在府裏住下,若有任何不滿一定告知于我!”
南星被他這番名不副實的誇贊弄得心裏發虛,只得乾笑兩聲:“言重了,我其實……”
“南星!”
一道脆生生又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南星渾身一震,探頭去看,只見前面不遠處站着沖她招手的竟是許久沒見的莫小蘿。
南星愣住,巨大的驚喜瞬間從腳底倒湧上眉間,什麽都來不及想,身體已經沖了出去。
“莫小蘿!你怎麽會在這兒?”
莫小蘿像是變戲法似的挽出一個人:“當然是和李叔一起來的啊。”
南星驚喜得不知所措:“查良叔?!你們什麽時候到的?怎麽來得這麽快?”
查良笑吟吟:“世子派了人去廣陵接我們上京,已經抵達十日有餘了。”
莫小蘿叉着腰說:“什麽叫怎麽這麽快?是你太慢了好不好,哎我說你是不是走回來的?竟然一個月了才到。”
“小蘿,休得對世子無理!”查良低聲呵斥。
莫小蘿一瞬間也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下意識捂住嘴,飛快看那人一眼。
南星被她的反應也弄得有些心虛,轉頭看過去,見塗京翌投過來的目光并未有不虞,心裏放松下來,接着問道:“王大娘呢?她一個人留在了廣陵嗎?”
查良對她解釋:“原本我擔心母親年事已高,經不起長途奔波,但……這事是她多年的心病,一定要跟着過來。所幸路上并未出任何意外,已經在世子府中安頓好幾日了。”
南星聞言心中欣喜不已,她确實已經許久沒見過查良叔一家了,如今熟人相逢,沒有什麽比這更值得高興的事了。
她發自內心道:“查良叔,你們就放心吧,荼翼他已經将祝乾押入大牢,只等陛下親自審問。待結果出來,你們這麽多年的冤屈一定能得報!”
查良真情流露地笑起來,正要點頭,目光卻在她身後頓住,疑惑道:“塗……世子呢?”
南星一愣,聞言轉過身去,發現方才還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塗京翌連帶老唐,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唯餘一個婢女對他們道:“回南星小姐,陛下有旨,讓世子回京後立馬進宮觐見,世子這會兒應該是梳洗進宮了。”
***
皇宮,禦花園。
殿內裝飾豪華,龍涎香徐徐升起,龍椅上的男人雙鬓雖然已有幾分花白,但眉宇不減絲毫銳利。
男人擡起頭,氤氲的茶氣遮擋了他的面容,同時也模糊了底下坐着垂首飲茶之人的臉龐。
梁王熙笑了笑:“京翌瘦了不少。”
“哎喲我說陛下,當初您非得讓世子去那大老遠的地方查什麽案,人世子一走您就開始念叨,如今世子可算回來了,瞧着可真是瘦了不少呢。”
梁王熙道:“聽說你一月前就已經動身返程,怎的今日才回來?莫不是路上遇着事了?”
塗京翌在座位上顯得很是随意,接過太監遞過來的手帕擦手,道:“任務既已經完成,路上風景實在漂亮,索性替陛下看了看。”
此話一出,太監便沒忍不住笑眯眼,梁王熙同樣眼角染上笑意:“貪玩便貪玩,偏你由頭最多。”
罷了罷了,他這愛玩的性子自己不是最清楚的麽?
“祝家一案你完成得超乎朕的意料,過幾日待卷宗出來,朕定要讓那幾個臣子們好好讀一讀,這回朕倒要看看他們還能挑出什麽毛病來。”
太監附和道:“那幾個臣子素日裏便對世子看不順眼,依奴才看啊,倘若陛下把這案子交給他們那幾個公子哥兒,只怕要個一年半載也做不到如世子這般呢。”
塗京翌低頭啜茶,神情不見什麽變化。
梁王熙道:“剩下的事變交由大理寺那邊處理。你去的這幾個月,瑤光在朕耳邊念叨了好幾回,你如今既已回來,便去看看她罷。”
塗京翌起身:“陛下,臣告退。”
梁王熙颔首,塗京翌轉身離開。禦花園大片的重瓣菊開得正豔,一陣清風拂過,帶來怡人花香,同時還有轉角處來人的一片衣袍。
祝長澤身形微微頓住,目光落到眼前人上。只塗京翌并未把過多的眼神分給他,淡淡瞥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目不斜視從他身旁越過。
祝長澤停頓片刻,微微側目,最終什麽也沒說,擡步進去。
“罪臣祝長澤參見陛下。”
梁王熙飲茶的手一頓,太監便已上前一步扶起這位如松竹般的青年:“祝公子快快請起,你顧全大局,為國盡忠,何來罪之說。”
祝長澤垂眸:“臣父……”
剛開了口,梁王熙放下茶盞,溫和道:“前不久陸愛卿給朕講述了當年之事,當年你與你母親一幼一弱,皆因這祝乾一己私利才被困丹陽。冤有頭債有主,朕不至于為此遷怒于你。”
梁王熙随意道:“起來罷,陸愛卿愛女心切,如今只剩你這麽個外孫,數次進宮來為你求情。他一把年紀,朕總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祝長澤頓住,俯身行大禮:“多謝陛下。”
太監樂呵呵替他撣了撣衣袍的浮塵,只他還未來得及坐下,便聽聞梁王熙突然道:“朕聽聞,西涼世子此趟回來身邊還帶了個你府上的一個小婢女,莫非這婢女與你家有和關系?”
祝長澤身體驟然僵直,一抹驚異從眼底快速劃過。他微微整了整心神,竭力故作不解道:“……婢女?”
梁王熙見他不解,微微一笑,解釋道:“此案由世子經手負責,朕聽聞他回京途中,特意将你們祝家一個婢女看守在身邊,想來這婢女莫非與案子也有何關聯?”
“陛下……”祝長澤并不知眼前帝王心中具體所想,但特意提到南星,陛下估計早就注意到她了。祝長澤無法眼睜睜看着南星再受傷害,思來想去,半是苦澀地試探着道:“回陛下,這婢女是臣母親當年身邊一對忠仆所生,臣早歲喪母,那婢女與臣遭遇相似,是以臣将她當作義妹對待。”
梁王熙臉上恍然:“原是這番。”
“既然如此,你此次回京可要照顧好你這義妹。”
祝長澤心中莫名沉重,勉強擠出個笑:“臣遵命。”
他這番神情自然落到了梁王熙眼裏。梁王熙與他說了幾句話,便随意尋了個理由打發了。
禦花園裏秋色濃烈,太監低聲詢問:“陛下覺得,祝家長子是否值得托付?”
梁王熙撚起一棋子落下,神色淡淡:“他的确是個聰慧之人。”
“但,弱點太明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