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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這是什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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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這是什麽

夜深人靜。

王氏睡得正香甜時, 忽然聽見院子裏的大黃狗叫了起來。

雖然狗只叫了兩聲便安靜下去,但她依舊立馬醒了過來。

外面很安靜,她側耳聽了一會兒, 仍不放心,掀開被子下床,悄悄走到門邊。

結果側耳剛附過去, 門板忽然被人從外面敲響,低低的聲音隔着木門傳來:“娘,是我。”

王氏吓了一跳, 反應過來後, 立馬打開房門。

她把燈點上, 低聲問他:“怎麽大晚上突然過來了?”

查良的臉在飄忽的燈火下顯得格外冷峻:“娘,收拾東西,我送你去鄉下住一陣。”

王氏愣了愣,見他已經打開衣櫃收拾衣物, 忙問:“這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查良動作一頓,語氣稍有緩和:“娘別擔心, 沒什麽事。”

可王氏豈是那麽容易糊弄過去的,想了想, 立馬猜到什麽, 臉色一變:“是不是他們又找來了?是不是他們發現你了?”

查良轉身安慰神色慌張的王氏:“沒事娘,他們沒多少人, 我已經把他們綁起來了。趁這個時候我趕緊送您離開。”

王氏抓着他:“不行!咱娘倆一塊走。你別想瞞我,我不能再看你死一回了!”

說着, 已然哽咽紅了眼。

查良嘆氣,道:“娘,他們已經知道了我如今的身份, 就不會輕易放過咱們倆。這麽多年了,我不想再東躲西藏了,您現在趕緊走得遠遠的,孩兒便沒了後顧之憂。”

……

好一會兒過去,王氏淚眼看着他:“你得答應我,千萬不能有事,我一個老婆子經受不住當年的事再來一遍了。”

查良聲音微微顫抖:“我答應娘。”

母子倆快速收拾好包袱,鎖好門出去,此時天色已經微微亮了起來。

“我駕車送您離開,娘這幾日就好好在鄉下待着,若……等孩兒解決好一切,立刻就去接您。”

查良一邊叮囑,一邊往外走,可剛打開院門,他便僵在了原地。

王氏望過去,頓時驚呼出聲:“小蘿!荼翼你這是做什麽?快把小蘿放下!”

院門外,莫小蘿站在兩人面前,脖頸間赫然抵着一把鋒利的匕首。她微微仰着頭,不知做何表情:“阿奶,李叔……”

她身後是神色張揚的荼翼。荼翼右側站着灰頭土臉的南星,左側是仿佛要吃人的郭盤。

查良看一眼不敢動彈的莫小蘿,心頓時沉到谷底:“你何時也盯上她的?”

荼翼微微笑了笑:“說來也巧。我們倆正想辦法從你精心布置的陷阱

莫小蘿乾笑了兩聲,她能說自己早就盯上了李叔家的地窖嗎?這麽多年都沒被發現過,偏偏今天碰上了這倆冤種。

王氏捂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們:“你們……是你們?”

南星心虛,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道:“大娘,我們沒有想害查良叔。”

荼翼道:“這也是無奈之舉,你根本不配合,一心只想殺我,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查良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你未免高估了這丫頭的位置,我們只不過随手給過她幾碗飯,她一個孤女,死了便死了,與我何乾?”

“是嗎?”荼翼微微偏頭看了莫小蘿一眼,遺憾般嘆氣,“既然如此,可惜了。”

話音剛落,匕首抵進莫小蘿的脖子,勒出一條深紅的痕跡來。

莫小蘿頓時吱哇亂叫起來,南星吓一大跳,伸手去扯他衣裳後擺。

王氏哀叫:“你們要殺就殺了我,放了她吧!”

“娘!”查良攙扶好她,眸底沉了下去,擡頭直直盯着他:“你想做什麽?”

荼翼唇角微揚:“很簡單,咱們倆靜心坐下來,你如實回答我一些問題即可。”

***

天光破曉。

屋內,查良看着對面的人,強忍着沉氣:“你想問什麽?這些年我是如果躲過你們的追查的嗎?”

荼翼斂去笑意,微微蹙眉:“我已經說過,我不是祝乾的人。”

查良皺眉看着他。

荼翼拿出一塊浮玉來,涼涼道:“你在京城待過幾年,不會連這個也不認識吧?”

查良雙眼頓時定住。這是京城勳貴人家象征身份的浮玉,根據獨特的官印制成相應樣式,根本不會在市面流通。若有人拿去典當鋪,不僅典當不成,還會立即被定罪。

他肉眼可見地顯出錯愕:“你是何人?!”

荼翼收起浮玉,慢條斯理:“當年你護送陸氏走水路回京探親,路上發生了什麽?”

查良蹙緊眉頭看着眼前人,試探問道:“……你難道是禦史大夫派來的?”

查良心中很快又否定這個猜測。他方才所示浮玉雕琢精致做工複雜,絕非尋常官員能有。他打量着眼前這人,雖眉宇間自成一股威逼直勢,矜貴畢露,但卻是個實打實的年輕少年郎。要麽是能力駭人、小小年紀便做到了禦史大夫,要麽便是出身不凡,生于鐘鳴鼎食之家。查良越想心中越暗驚,不敢深思下去。

荼翼皮笑肉不笑:“你只管把知道的都告訴我。”

查良心中思忖片刻,擡眼直視他:“我被祝乾視為棄棋,為了活命躲藏多年,你需得先告訴我此行目的,讓我安心。”

荼翼扯了扯嘴角,道:“若我與祝乾是一黨人,早就殺你了,何必這麽麻煩。”

查良心中頓時大松一氣,喜意情不自禁湧上眉間。

荼翼看着他:“現在可以說了嗎?”

查良定了定心神,開:“當年我雖作為侍衛待在祝乾身邊,但所知不過十分之一,我只能把自己了解知道的告訴你。”

荼翼不置可否,示意他說下去。

查良清了清桑,皺眉道:“當年夫人回京探親,是祝乾的岳父陸允憲授意的。他當時給祝乾寄來一封信,具體寫了什麽我不知道,但其中便要求夫人即刻啓程回京探親。”

荼翼垂眸,神情并不意外,他從祝乾書房找到的那個密盒裏就裝着這封信。陸允憲在在信裏聲稱宛陵局勢緊張不安全,讓祝乾安排陸氏回京,可結果卻是陸氏剛啓程不久便遇大水,險些和所有家仆一起沉溺水底。

他問:“這場大水是祝乾故意為之,他不想陸氏回京?”

“不,大水确實是意外。”查良搖頭,接着道:“但祝乾的确不想讓夫人回去。夫人離開時并不知情陸允憲和祝乾之間的那封信,以為真的只是短暫探親,而祝乾當時故意沒讓夫人帶小公子一起走。”

“我跟随夫人啓程之前,祝乾交代我上船後把這些告訴她,夫人聽後立馬要求調轉船頭打道回府,可是誰也沒想到突遇大水,船艙破損沉底,我拼盡全力只能将夫人救上去。但夫人醒後,便和祝乾冷戰,直至後來病逝。”

荼翼沉默聽完,神情不知在想什麽。許久,他問道:“當年排遣來的揚州刺史離奇失蹤,你知道嗎?”

查良輕輕吐出一氣,道:“是祝乾殺的。”

荼翼的神情說不上訝異,但也不算輕松。他問:“他這麽做,陸允憲會答應嗎?”

查良搖頭:“我不知道,但那時候祝乾和陸允憲之間似乎就已經鬧了矛盾,直到夫人病逝,兩人徹底決裂。”

“再沒過多久,祝乾便起了除掉我的心思,他給自己故意安排一場刺殺,實則是沖我來的。那時我雖已察覺出他的心思,但寡不敵衆,只能跳崖賭一把。”

“萬幸的是撿了一條命回來,但我知道依照祝乾的性子他絕不會就此罷手,我在崖底找到一具死屍故意毀掉面容,自己只敢躲在山洞裏。”

“後來在外面流浪了一年才敢回廣陵,但那時祝乾雖假意把我的‘屍體’送回廣陵風光大葬,實則仍排遣了人潛伏在我家附近監視我娘。我不敢露面,只能借李槐的身份‘活’過來,後面的你都知道了。”

講完這一切,查良長吐一濁氣。這麽多年他因為這些九死一生,不敢和母親相認,守着這些秘密茍活,何嘗不怨恨?今日終于全部說出來,只覺得心裏格外通暢。

兩人無言相坐許久,查良擡頭看向他:“你查清楚這些事後,打算怎麽做?”

荼翼微微揚眉:“我只奉命來查案,沒有處決大權。”

查良聞言反倒松氣,他就說以荼翼這麽年輕的年紀鮮少能坐到手握如此大權的位置。

“我茍活多年,只求自己和母親能平安活下去,其餘的已經不敢再奢求什麽了。”

荼翼看着他,忽然道:“這我可以滿足你,你以後再不用有任何擔憂。不過,作為回報,你也得幫我做一些事。”

查良猶豫片刻,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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