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是個沒良(2/2)
南星點點頭。她心裏何嘗不是這樣,自己終于洗脫冤屈,不用再膽戰心驚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不待她再說什麽,頌書眼眸一擡,目光落到了一旁的荼翼身上,暗中帶着些許的打量:“你最近在老爺那邊挺忙的吧?怎麽有空過來給南星幫忙了?”
南星不由自主地僵了一瞬,有些擔憂地看過去。雖然荼翼今天幫了她大忙,但姑姑不是輕易就能相信不熟的人。
荼翼笑了笑:“近日老爺因後院的事勞神傷心,正巧我今日一早見南星獨自在查找線索,為了能盡快讓老爺安心,我便跟着過來了。”
他答得滴水不落,頌書目含深意地看了他兩眼,随後也笑了:“南星是我看着長大的孩子,她性子單純,容易遭不懷好意的人算計,今日多虧了你幫她。”
荼翼裝作沒聽清她話裏的深意,微笑:“舉手之勞而已。”
該說的話也都說了,頌書點頭致意後,便拉着南星回寝房休息了。
而荼翼畢竟是外院的侍衛,在這裏不宜久留,他也很快轉身獨自離開了。
在走出院子的最後一刻,他故作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
她緊緊挨在頌書身邊,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他面無表情勾了勾唇角,轉身離去。
犧牲了一晚上沒睡,人連句謝謝也不說。
真是個沒良心的。
……
走到廊下拐角處時,南星順勢回頭看了一眼他離開的背影,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
這一晚,荼翼突然出現在柴房,帶她出去一個地方接一個地方地查找線索,還有對她說的那些話。
她心裏明白,就算靠她自己一個人把這些蛛絲馬跡查出來,她可能也沒有勇氣站在夫人面前,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可是分明不久前,他們倆還大吵了一架,冷戰了近一個月的時間。荼翼每次看到她,都會陰陽怪氣地對她說一番莫名其妙的話。
南星心裏說一點兒都不傷心當然是假的。之前他們在廢棄的庫房被關了一晚上、在景寧寺她帶着重傷的他下山救治、還有她意外發現他其實長得非常好看……兩人之間經歷過的那些事,似乎就要因為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誤會而全部抹去,變成互相看不順眼的陌生人,她怎麽會不難過呢?
可是經歷了這一晚,南星似乎又覺得,雖然他嘴裏吐不出幾句好話,但荼翼好像還是那個荼翼。
她抿了抿唇,想收回目光,卻意外撞進了立在臺階之上的大公子的眸底。
他不知道已經看了她多久了。
南星一愣,淡淡笑了笑,然後垂下眼眸,收回了目光。
所有人已經陸陸續續離開,阮氏也去處理雪映軒所有可疑的下人了。
祝長澤不知在階上站了多久。
從前他和南星分別時,他總是習慣看着南星率先離開,幾次下來,她察覺後,便都會回頭安撫看他一眼,無聲地讓他放心。
可是方才,她第一眼不是看他。
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裏對別人無法言說的感激。
祝長澤緩緩握緊雙拳。
這種失控的感受讓他不安。
這時司風過來,低聲詢問:“公子,還要繼續查阮方柔嗎?”
許久過去,祝長澤開口:“查,把她怎麽行動的、又如何嫁禍給南星的,全部都查出來。”
司風點頭。
“還有,”他聲音平靜,“去查查荼翼的底細,越詳細做好。”
司風微微一愣,領命:“是。”
***
雪映軒。
春花跟着表小姐回來後,便立馬找個借口溜出去了。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表小姐此刻心情很不好。
春花在表小姐身邊伺候了好幾個月,已經摸出來一些表小姐的脾性了。
她心情不太好時,雖不會明面發火撒氣,但作為跟前伺候的丫鬟,怎麽會好過呢?
何況,今日知道的事不能細想。
春花在院子裏做着雜活,心裏揣着心事,沒注意到院子裏不知何時來了個人,待她擡頭發現時,吓得瞬間臉色大變:“夫,夫人……您怎麽來了?”
阮氏神情冷淡,并未帶一個婢女,徑直從她面前經過,進了屋。
屋內,阮方柔正沉默坐在桌邊,不知在想些什麽。
阮氏:“怎麽,不服氣?”
阮方柔驟然回神,下意識起身:“姑母。”
阮氏在她面前坐下,擡眼審視:“我記得,我那位大哥曾跟着村裏的跛腳大夫學過兩年醫術,對吧?”
意味都在不言之中,阮方柔見此,猶豫了幾瞬,終于還是鼓起勇氣,啓唇道:“姑母,我不明白。”
阮氏笑了一聲,目光發冷:“你這豬腦子,當然想不明白。”
阮芳柔臉色一白,深呼吸幾瞬。
“別當我不知道你心裏想的什麽,”阮氏看着她冷笑:“我從你這個年紀單打獨鬥走到現在,什麽手段沒見過。”
“怕就怕人蠢還勤快。”
阮芳柔像是終于受不了一般,驀地擡起頭:“姑母,我是想幫您!”
姑母既然不喜陳姨娘有孕,那自己便幫她除掉那個未成形的胎兒;至于南星,姑母雖不曾明說,可經過上次落水,她察覺出姑母亦對這個丫鬟沒有好感。
如此一石二鳥之計,姑母為什麽不滿?
她也如實問了出來。
阮氏只沒有起伏地笑了兩聲,慢條斯理站起來:“你既然選擇投奔我,便老老實實聽話,這才是最重要的。”
“這次只讓你禁閉一個月已經是給足了你臉面。”她最後看了她一眼:“南星不是你該動的人。日後若再自作聰明惹來一堆債,那就別怪我不講姑侄情分。”
姑母離開了,阮方柔聽見她臨走時對外面的人吩咐:“看守好表小姐。”
她手撐在桌邊,手裏握着桌布邊緣的流蘇,緩緩收緊。
姑母當真……疼愛她身邊的丫鬟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