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荼翼站在人(2/2)
殷夫人呵斥:“那她是怎麽掉進湖裏的,難不成自己摔下去的嗎?!”
阮方柔作為阮氏的親侄女,而現在不光是阮氏,所有人都在這兒坐着,她今日若是處理不好這件事,日後豈不是給整個殷家留下禍患?
殷夫人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嫌疑人當然不止穎兒一個,但此刻她只能拿自己女兒給出個交代:“嬷嬷,給小姐狠狠打十個手心板子,再罰她一個月面壁思過以示懲戒!”
落水一事暫時這麽草草收場,殷夫人親自過來賠不是:“太守夫人放心,等宴會結束,我再仔細查一查,好好弄清楚今日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會讓表姑娘受委屈的。”
阮氏微微一笑,卻也沒跟她客套:“有勞了。”
待心夫人走後,阮氏擡眼看向一旁坐着的祝長澤,關心道:“澤兒今日怎的自己下水去救人,身上可有不适,要不也喚個大夫來瞧瞧?”
祝長澤只道:“無礙。”
“無事便好。”阮氏放下茶杯,繼續道:“她們外人再怎麽查我也不放心,當時事發時澤兒也在不遠處,不知可有注意到不尋常之人?”
屋內裏間,躺在床上的閉着雙眼的阮方柔驟然捏緊了手。
許久過去,響起一道極輕的聲音:“……并未。”
阮氏卻笑了笑,主動安撫他:“澤兒不必太過自責,既然在場的人多,總能問出來的。”
阮方柔狠狠松了口氣。
接着還是姑母的聲音:“不過……我知道澤兒是個看重禮義廉恥的性子,今日情況突然也就算了。你我雖無血緣關系,但畢竟是一家人,方柔是你妹妹,日後若是再有這種情況,澤兒不必顧忌太多。”
阮方柔沒有聽到他的聲音,片刻後,阮氏輕柔道:“方柔的藥估計快熬好了,今天這事鬧得我心悸,只能麻煩澤兒替我吩咐南星去把藥端過來了。”
*
南星正守在廚房裏煎藥。
她肺裏仍有些火辣辣的疼,時不時都忍不住要乾咳幾聲。
其實她水性還不錯,只是因為太過突然,所以才沒防住。
沒過多久大公子身邊的司風忽然出現在門口,神情有些猶豫。
南星見狀,還以為是大公子也不舒服,立馬問他:“怎麽了,哥哥沒事吧?”
司風搖搖頭,心虛地瞥了她幾眼:“……南星,藥若煎好了,先給表姑娘送去吧。”
南星一怔,回頭看了看還沒來得及煎的自己那份藥。她點頭應好。
司風很快走了,她把表小姐的藥倒出來端過去。
從廚房這兒到客房有一段距離,途中還得經過殷府的後花園。
她端着藥快步走着,沒過多久卻聽到了前面隐隐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個殷家不過是江南做生意的尋常人家,哥哥乾嘛今日非得過來參加這個賞花宴?真是搞不懂。”
紀空塵彈了個腦瓜崩:“是你自己吵着要跟來的,我可沒求你。”
“啊!”紀知歡捂着腦袋控訴:“我好不容易求得爹爹同意了,剛來沒幾天,看你突然出去,我還以為、還以為……”
“還以為什麽?”紀空塵好笑,斜眼瞥她。
紀知歡嘟嘴,小聲道:“……還以為你是去見塗哥哥呢。”
紀空塵哼了聲:“就你那沒心沒肺的樣子,人家站你面前你都認不出來。”
紀知歡剛要反駁,卻聽到了一道壓着聲的悶咳,轉頭看過去,見前邊不遠處站着個丫鬟,瞧着有些眼熟。
她再仔細一瞧,想起來了,這不是哥哥方才盯着看的那個丫鬟嗎?
她看向自家哥哥,紀空塵也顯訝色:“南星姑娘,你怎麽在這兒?”
南星福了福身子:“見過紀公子、紀小姐,奴婢是去給表小姐端藥的。”
紀空塵聞言看向她手裏的藥盅,又看了看她仍顯蒼白的臉色,不由皺眉:“你不也落水了嗎?怎麽還讓你乾這活?而且荼……”
他收了嘴,轉而意味深長道:“而且你們府的那個大公子,沒親自照看你嗎?”
南星垂頭道:“紀公子說的哪裏話,奴婢伺候主子才是天經地義的事。”
說着,她又福身:“表小姐的藥耽擱不得,奴婢先告辭了。”
兄妹倆一起看着她單薄的背影越走越遠。紀知歡忽然看向兄長:“你是不是喜歡她?”
紀空塵一激靈:“你瞎說什麽呢?”
紀知歡眯着眼審視:“今天一來你就盯着她瞧,現在還主動關心人家,不是喜歡是什麽?”
紀空塵懶得理她。
兄妹倆越走越遠,而南星這邊端着藥進了表小姐休息的客房,屋內只有躺在床上的表小姐和坐在桌邊假憩的夫人。
阮氏聽見聲音睜開眼看她,冰冷的目光裏帶着審視和其它不知明的東西。
南星後背一僵,小心翼翼行了個禮,然後才輕手輕腳踏進裏間。
期間那種令人不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南星只能盡量無視掉,裝作若如無其事繼續照顧表小姐喝藥。
……
快到傍晚,今日這場賞花宴終于徹底結束了。
一行人乘坐馬車返回太守府,卻在剛下車時劉管事欣喜迎接過來:“夫人,已經查到前段時間想殺害老爺的重要線索了!”
阮氏一驚:“什麽?”
祝長澤也略顯訝異地看過去,劉管事喜氣洋洋:“老爺這會兒正在議事廳聽人禀報呢。”
阮氏也笑起來:“頌書,你扶表小姐回房休息,我過去看看。”
所有人臉上都有喜色,南星卻不免思考,根據她所知道的,先前老爺出門遇到了刺殺,後來又逢上山洪,而且荼翼在景寧寺那次受傷也是因為有賊人想害夫人,那今日查到的是哪次的線索?還是所有兇手都一網打盡了?
正當她陷入沉思時,一直沒說話的祝長澤輕輕拍了拍南星,低聲道:“是不是不舒服?你先回去休息,待會兒我讓司風把藥煎好了送去。”
南星回過神來,撞進了一雙含着愧疚的眼眸中。她搖搖頭,道:“我也想去看看,走吧。”
她轉身跟上了阮氏,祝長澤沉默看了看自己的手,也跟了過去。
議事廳越來越近,剛上了門外的臺階,南星忽然隐隐聽見熟悉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她一怔,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心跳下意識先快了幾分。
甫一進門,廳內所有人緘默不語,祝乾目光沉沉地看着底下背對着她們正在述職的人。
“他一路進城,去了城西的賓至酒樓,三天後喬裝從裏面離開,那兒應當是他們的一個據點。”
聲音清冷,語速不疾不徐,吐字極為清晰。
沒多久他便說完了。廳內滿場寂靜,祝乾思忖片刻,露出些許笑意來:“好,此事你立了大功,劉成,給他賜座。”
劉管事樂呵呵照做,荼翼緩聲道了謝,接着慢條斯理轉過身來。
在短暫與呆愣的南星對視幾瞬後,他忽而移開目光,盯上了一旁的祝長澤。
作者有話說:
這個周沒榜,只能更兩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