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心疼 你願意為我而死嗎（2/2）

月光從破碎的穹頂灑落，照在倒塌的碎石上，也照在緩緩走進來的那道身影上。

她依舊穿着一身藍衣，腰間的鈴铛在夜風中輕輕作響。

溫時願看着那道身影，眼底泛起極淡的笑意。

而溫南浔只是站在石門的陰影邊緣，沒有繼續往前走。

她的目光掃過倒塌的神像、破碎的石壁，最後落在溫時願身上。

那張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臉。

終于，她緩緩地張開口，喚她。

“娘親。”

溫時願只是看着，笑着開口。

“你來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溫南浔沉默了片刻，從陰影裏走出。

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遺跡之中響起，最終停下。

她看着面前熟悉的人，她有很多的話想要問她，可只是微微啓唇，便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娘親正用輕柔的眉眼望着她，伸出手，像她小時候那樣，輕輕落在她的發間，喚她。

“歲歲。”

溫南浔閉上了眼，想說的話在喉間滾了又滾，最後便只剩下一句。

“我能幫你嗎？”

溫時願落在她發間的手一頓。

她看向眼前的人。

她正滿眼依戀的望着她，沒有質問，沒有憤怒，甚至連悲傷也沒有。

就那般安靜地望向她，問她。

“我能幫你嗎？”

溫時願的喉間漫起一股澀意。

“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也知道我都做過什麽，你，難道就不怨我嗎？”

溫南浔卻是笑了。

“你是什麽身份？我的娘親。

那個會輕輕拍去我身上沾染的灰塵的娘親，那個會在夜晚唱着歌謠哄我入睡的娘親，那個會為我親手做梨花糕點的娘親。”

溫時願将自己的手從她的發間移開，神情已然冷了下來。

“那只是因為劇情需要。”

“只是劇情嗎？”溫南浔問她，“劇情要你用着化身救人嗎？劇情要你溫柔對待一個孩子嗎？劇情要你……

遭受了那麽多的苦難嗎？”

溫時願怔愣地聽着，剛剛刻意冷下的神情頓住。

她在心疼她？

為什麽要心疼她？

溫時願閉了閉眼，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緊了些。

明明，她是要殺她的。

她要回家。

她嘗試過許多次，始終無法脫離這個世界。

直到最後，她終于确定了一件事。

唯有世界崩塌，她才有可能回家。

可要如何讓世界崩塌呢？

她握着匕首的手又緊了緊。

最終，在少女關切的目光之中，她遞出了手中的匕首。

“你想幫我嗎？”

刻意放輕的聲音，在這一刻像極了哄騙。

溫南浔看着被遞到自己面前的匕首。

月光落在刀刃之上，流轉着奇異的光澤。

溫時願笑着輕哄。

“用它，殺了自己。”

因她而存在的世界，自然也會因她而崩毀。

識海中的那一道聲音又開始發狂吼叫了。

“你要做什麽！你真的瘋了不成！就算這樣你也不可能回去的！”

溫時願沒有聽它的，只是看着身前人低垂的眉眼。

她問她。

“你願意為我而死嗎？”

回應她的，是掌心被接過的匕首。

月光早已不知被什麽聚集而來的雷雨遮蓋，雷光将天映照出一片慘白。

溫南浔伸出手，指尖輕撫上手中匕首的刀刃。

“如果是娘親希望的，我願意。”

她的聲音很輕，帶着眷戀。

溫時願面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她閉了閉眼，卻又忍不住再次望向她。

不斷閃爍的雷光将整座望月門遺址映得忽明忽暗。

溫時願站在倒塌的神像前，紅衣被風吹起，腰間的紅穗子輕輕晃動。

識海裏的那道聲音已經絕望。

“女主你醒醒啊！你願意為她而死，可你面前的這個人根本就沒真心把你當作自己的孩子啊！”

這樣的話，溫南浔永遠也無法聽見。

溫時願也沒有反駁它的話，只是再一次伸出手，指尖落到身前人的臉上。

“歲歲，你有沒有想過，我其實，是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