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重啓 做我的師兄吧（2/2）

“陣破之後，就離開吧。”

“我相信你的。”

“同樣的祝福，我也送給你。”

“願你往後，歲歲年年，前途昭然。”

醞釀了許久的雷劫再次落下。

溫南浔沒有看它，依舊望着眼前的人，眼神格外的輕柔，捂在他嘴上的手便緩緩上移，遮蓋住他的眼眸。

“別……”

剩下的字眼，便掩埋在了她落下的唇瓣之間。

一片漆黑，其他的感官便被放大。

他聽到屬于琢光劍的劍鳴，而後是屬于天衍劍的哀鳴。

他嘗到唇瓣間漫起的血腥味。

身前的人失了力，遮在他眼前的手緩緩滑落。

雷光在同一時刻閃過。

沈雲谏沒有去管已經落下的雷雲，伸手接住了落入自己懷中的少女。

她側了側頭，鮮血自她的唇邊流下，而地上，是沾着屬于她的血、已經失去了劍光的天衍劍。

因為琢光劍不願依她，所以她喚回了天衍劍。

他張了張口，幾乎失聲。

“歲歲……”

懷中的人沒能再給他回應。

眉心的牽魂咒與神印還在瘋狂閃爍着，最終，牽魂咒徹底黯淡下，屬于魔神的神印再一次在他的眉心亮起。

陣法與雷劫同時碎裂，只散點點金光，其間的沖擊，讓勉力維持陣法的諸位大能都吐出鮮血。

再擡頭時，入目的便是雷雲狂風之中，抱着藍色少女的青年。

他緩緩擡眼，眉心神印明亮。

只一眼，便帶來無限威壓，讓周圍的人忍不住的後退。

雷劫止住了。

他緩緩擡步，每進一步，其他人便退一步。

他沒有管他們，只是抱着懷中的人，一點點地往遠方走去。

她說她相信他的。

所以他不能傷人。

她會不開心的。

她還說。

“沈雲谏，做我的師兄吧。”

“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他停下了腳步，望向天際。

他知道，祂一定在看着。

……

神罰之地之中多了一位青年，昏暗的閣樓之中緩緩亮起盞盞燭火。

閣樓中的石碑每多一塊，燭火便多一盞。

最後，數不清的燭火将本該一片漆黑的閣樓照得通明。

青年一身素衣，眉心神印昳麗，一筆一畫地刻着手下的石碑。

“驕陽不再。”

字跡淩亂不堪。

他收了手，刻刀落在地上，亮起最後一盞明燈。

石碑上濺上屬于他的血。

他端坐在閣樓之中，指尖輕拂過上方的字跡。

眉心的神印竟然隐隐有了破碎的痕跡。

一個巨大的陣法正在以那千萬盞明燈為引緩緩連接而成，最終彙聚于他的身下。

他依舊坐在中央，神印開始寸寸碎裂。

終于，那道聲音再度響起。

祂問他。

“值得嗎？”

“這不就是你所願嗎？”

“便是那再開啓新的周目，又能改變什麽？”

他這才擡起頭，眸光清冷。

“我想，做她的師兄。”

天道沉默了。

許久，虛空中再度響起祂的聲音。

“吾本想，讓她成為新神。”

“你沒有做到。”

“……”

他再一次說，“我想做她的師兄。”

“……若我不答應呢？”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他以自己的神格為媒，魂魄為引，強行喚出了這個上古輪回陣法，不是為了聽祂拒絕的。

“魔氣需要一個載體，這世間再無一個比我更适合的載體，你不能殺我，可我總有決定自己生死的權利。”

“你用自己威脅我？”

“你應了我，這便只是交易。”

祂沉默了。

在陣法徹底完成的最後一刻，終究還是應下了他的請求。

“我答應你。”

……

溫南浔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格外漫長的夢，夢中的一切都是那般的熟悉、真實，但那終歸只是一場夢。

她緩緩睜開了眼，看着滿閣樓明亮的燭火與石碑，眼角無意識地落下一滴淚。

淚水落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見。

她不喜歡這個夢。

一點也不喜歡。

她只想回雲夢澤。

她想師兄了。

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