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憐惜 我相信他（2/2）

“那清楚他現在的情況了嗎？”

“……嗯。”

“還要再去嗎？”

“要。”

“……”

宋栖遲只覺得自己的眉心跳了跳。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形！雲夢澤封鎖了所有的消息，但沈雲谏被囚的消息整個修真界如今都已知曉，現在大家都在猜測他是不是入了魔，你怎麽還要上趕着去和他發生糾纏！”

他說得氣急，而身側的人卻是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見他說完了，她頭也不擡地應了聲。

“哦。”

語氣之敷衍，讓宋栖遲幾欲發怒。

他再也忍不住，怒喝道。

“溫南浔！”

溫南浔這才擡了眼，聲音帶着笑。

“二長老這麽晚來尋我，便是為了罵我？”

宋栖遲一噎，積攢了一日一夜的火氣便在她的這一聲褪去。

他怎麽會是來罵她的？

這丫頭向來不聽勸，可今日這是非同小可，他只是想來看看她，确認她的安全。

還好，她身上并未沾染上魔氣。

這些話他自然是不會同她說的。

他板着臉，語氣微沉。

“沈雲谏的事，你不要牽扯過多。

歸墟仙君已死，雲夢澤如今自顧不暇，若他真的入了魔，誰也抱不住他。”

溫南浔端着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她問。

“若是我入了魔，長老也會抛棄我嗎？”

“你胡說什麽！”宋栖遲想也不想的回答，只是話一落，他的神情便凝住了。

溫南浔彎了下眉，很輕。

她說。

“沈雲谏之名，在修真界頗有威望，二長老可知道原因嗎？”

宋栖遲神色微沉地只是看着她，沒有回答。

溫南浔便自己開口回答。

“他少年成名，多年來游歷各方，斬滅了多少妖魔，解決了多少不平之事。

他恪守宗規，嚴律己身，未曾出過一份一毫的差錯。”

“同門尊敬，師長信任，更有無數修士以他為追求的目标。

這樣的人，真的會入魔嗎？”

她輕聲說着，聲音輕而柔，卻也格外的堅定。

宋栖遲問她，“若他就是入魔了呢？”

溫南浔擡眼，望向窗外灑落的日光，緩緩開口。

“我相信他。”

“什麽？”

她說。

“我相信他，不管是不是入了魔，都不會傷害任何一個無辜之人。”

魔生來性情殘暴，堕魔之人，少有能保持理智者，萬餘年來，多少鮮活的生命便于堕魔的修士手中戛然而止。

可她卻說。

相信他……

宋栖遲閉了閉眼。

“沒有人願意去賭這個可能。”

溫南浔只是反問。

“若有一日，堕魔的人是我，長老願意去賭嗎？”

她的眸光那般的澄明，靜靜地望着他，沒了平日裏的嬌縱與意氣，只是那般安靜地望向他。

他便說不上話來了。

他想說，這不一樣，可話還未出口，便止住了。

他想起在宋家的那些年，她被逼着改姓，逼着練劍，卻始終倔強的不肯低頭。

他想起她曾纏着他學習符咒，年幼的女童眼中滿是欣喜與渴望。

他只是扔下了一本古籍給她，過後不久，她便拿着自己自創的符文給他看。

那時的他沒有理會，于是再後來，她便不會再前來尋他了。

即使是面對宋家算不上好的處境，她也只是默默地一個人。

他想起三年前，她在與族內的多位長老的對峙中獲勝，那些昔日欺壓她的長老被她罰去了旁系，她成了宋家真正的少主時，那雙含着疲憊的眼眸。

在那場無聲的争鬥之中，他只是做着一個沉默的看客，在心底衡量着是否能将宋家的未來交付在這個年輕的少主身上。

可她做的很好，比他想象中的好上很多。

他看着她那些“離經叛道”的行為，時常扼腕，卻也無法說出過分斥責的話。

宋家不需要一個事事畏首畏尾的少主。

她有一句話，說得确實沒錯。

“我是如何模樣，宋家的少主便是什麽模樣。”

初聞她這句話，他只覺她太過意氣，可事後再想，也不免為她欣慰。

多年的磋磨沒有磨滅她的少年心氣，她依舊是這般的少年意氣，張揚明媚。

這很好。

所以，他看着她，到底還是在心中輕嘆了口氣。

他緩緩起身，往房外走去，在邁出房門的前一刻，他微微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說。

“你要記得，你是宋家的少主。”

“若是遇上難事，記得回到族內，萬事，還有我們。”

溫南浔沒有應。

房門被輕輕的合上。

房中只剩下她一人。

茶水已經涼了，溫南浔喝了一口，有些苦澀。

還有我們……

她微微垂頭，看着杯中茶水倒映着屬于自己的眼眸。

過往十三年，這是她第一次被賦予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權利。

宋家需要一柄劍，鋒利，果斷，能護住宋家的門楣，她做到了，于是他們敬她、懼她。

可為什麽，又要在現在給予她憐惜呢？

她不需要這些。

從來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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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瞄了一眼存稿，秘境的劇情應該還有幾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