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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誇贊 不該無視你的抗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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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誇贊 不該無視你的抗拒

“我去了。”

沈雲谏說, 溫南浔不信。

“你騙人。”

風吹動他們的衣擺,月下,白與藍的衣角輕揚着, 于半空中交彙、交織。

沈雲谏望着她, 眼底倒映着一個小小的她。

他說。

“你說你厭惡我,不想見我。”

“我沒有!”溫南浔下意識地反駁, 卻忽地記起另一事。

那年, 是她剛到宋家的第一年。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成了宋家的少主。

他們要改她的名, 她不願,于是便被禁足在院中。

他們要她屈服,要她溫順,她便愈加叛逆, 生出了厭煩。

于是,在族內的長老松了口, 以她練劍為交換不再改她的名時, 她拒絕了。

她是溫南浔, 只是溫南浔。

沒有人可以改變她的名字, 也沒有人可以以此來要她妥協。

修不修劍道,是她的事。

府內的弟子們勸她。

“宋家向來于劍道上最為出衆,您既然作為宋家的少主,自當傳承宋家劍訣。”

很沒有道理的, 這宋家的少主又不是她要當的。

他們又說。

“送您來的雲夢澤沈師兄, 他便是一位劍修,天資出衆,少主若是修了劍道,下次與他相見,也可以讨教一番。”

彼時的她正處于極度厭惡宋家的時候, 便也對将她親手送到宋家的沈雲谏生出了遷怒。

于是,她冷下了聲音。

“他與我有什麽關系?我不喜他,也一點都不想看見他。”

溫南浔沉默了。

如今不占理的人成了她自己,只是……

她向來不會對自己說出苛責的話,于是,她開口,聲音帶着指責。

“你難道聽不出我說的是氣話嗎?而且,我說不見,你就真的不來了嗎?”

若是旁人聽着這話,只怕是要同她理論一番,可偏偏,現在站在這裏的是沈雲谏。

他只是看着她眼底的控訴,睫羽輕顫。

他說。

“抱歉,我……”

“不懂這些。”

溫南浔原本準備好的控訴,便被他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堵住了。

她愣了下,忽然不知道說些什麽。

青年就在她的身前,微微垂着眼,眉眼依舊是那副清冷似霜的模樣。

她輕嘆了口氣,“你平日都是怎麽和和他人相處的?”

“我少有和人相處的時候。”沈雲谏答着,細想起來,照顧她的那三日,應當就是他與旁人接觸的最多的時候。

溫南浔又問,“那你平日都做些什麽?”

“練劍、悟道,還有處理宗門事務、外出歷練。”

她問什麽,他便答什麽,一板一眼的,格外鄭重。

也不知道雲夢澤是怎麽把他教導成這個樣子的。

“你這樣,會吃虧的。”她有些悶悶地開口。

“不會。”他答,不知又想起了什麽,再度開口說道。

“抱歉。”

她問,“為什麽要道歉?”

他便答,“你在宋家,過得并不好。”

溫南浔側頭看了他一眼,“我過得很好,特別好,三年前才剛剛把想要欺壓我的長老遷去了旁系,族內的弟子才不敢待我不好呢。”

他輕輕擡眼,對上她的目光,應着,“嗯。”

片刻後,溫南浔再次開口。

“就算我過得不好,又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很輕的低喃聲,但沈雲谏聽見了。

他聽見了,所以便開口回着。

“是我将你送到宋家,你不開心,是我的責任。”

“答應了要見你,卻失了約,是我過錯。”

“沒能發現你過得不好,是我的疏忽。”

好奇怪的人啊,被她怠慢,他不惱,被她遷怒,他不怨,便是被她惡語相對,他也從不生氣。

只會一句句陳述着本和他無關的“罪責”,好像沒有絲毫屬于自己的情緒。

其實他們之間本就沒什麽關系的,她根本不用去在意他有沒有情緒。

可,誰讓他長着一雙漂亮到讓她格外念念不忘的眼睛呢。

“沈雲谏。”

“嗯。”

“你過來一點。”

他怔了下,而後往她的身前再靠近了幾步。

溫南浔伸出手,牽住他的衣袖。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那抓着他衣角的手上,指尖因為練劍生出了一層薄繭,依舊漂亮,也很有力量。

他順着她的力道,在她的身前坐下。

他看着她,眼底澄澈、冷清,但倒映着她。

溫南浔望着他的眼眸,緩緩開口。

“你要學會分辨我的話,哪一句是氣話,哪一句又是真心的。”

她寬慰人的方式很獨特,但沈雲谏就是應下了。

“嗯。”

“那你現在能分辨出來嗎?”

“不大能。”他坦然地回答,在看到少女不滿的神情時,回着,“我會試着去學。”

“哦。”溫南浔別開眼,“那我現在不想見你了。”

沈雲谏沉默了片刻。

“好。”

聽見他的回答,溫南浔不滿地擡頭看他,還未開口,便聽見他說。

“我只是覺得,不該将你的不滿與抗拒當做任性。”

“你明明是生氣的,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落在風中,很快就飄散。

他同她說。

“那日,我站在院外,聽見你說不想見我。

你不開心,無論是因為我還是因為別的,可那時的你,确實是不想見我的。

我不能,也不該無視你的抗拒。”

溫南浔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問。

“你在怪我嗎?”

沈雲谏搖頭,“沒有,後面沒能守約,确實是我的錯。”

“我不大能理解一些話,只能從情緒中分辨,只是,容易出錯。

所以,你若是生氣了,可以指責我的不對,但……”

“能不能不要讓我走,我會當真,你會難過。”

溫南浔徹底沉默了。

她不願改姓,宋家的長老當她任性,她不想練劍,宋家的弟子覺得她無理取鬧。

年少的孩童,在那群自诩穩重的大人眼底,是沒有表達的權利的。

他們只會當她是年少不懂事,他們只會将她的憤怒與抗拒當作胡鬧,等她鬧到筋疲力盡,最後輕飄飄地說上一句“現在你滿意了嗎”。

好像,只有他會說。

“我不能,也不該無視你的抗拒。”

今夜的夜色真的太靜了,溫南浔側了側頭,沒有回他的話。

沈雲谏也不再開口,只是坐在她的身側,陪着她看着湖中倒映的月影。

“沈雲谏。”

她望着湖中倒着的那道素白身影,緩緩開口。

“我不是真的覺得你煩,也不是真的不想見你,我沒有覺得你讓人不喜。”

“你很好。”

“真的,你很好。”

“我只是,太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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