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被厭 她喜歡他的眼睛(2/2)
溫南浔聽着,松了手,杯蓋落下,與杯身相撞,發出清脆的的聲響。
她再一次看向沈雲谏,卻是說。
“我姓溫。”
即使到了宋家,成了宋家的少主,她也依舊姓溫。
雖然,從沒有人把她的這句話當真。
沈雲谏拿着錦盒的動作微頓。
他再一次望向她,燈火映在他的眼底,輕輕搖曳,像極了月下寒潭落入一抹微光,泛起圈圈漣漪。
“溫少主。”
他改了口,語氣依舊平和。
溫南浔懶散的神情便凝住了。
同一句話,她說了十多年,從未有人當真,他們喚她的時候,總是稱呼她為“宋少主”。
她不喜歡,可次數多了,便也不再提起。
他還是第一個,這般聽話的。
溫南浔忽然覺得,他也不是那般的無趣了。
“打開看看。”
她擡了擡下巴,本是示意他将錦盒放下。
侯在廳外的弟子已經準備進來将錦盒打開,卻見青年起身,走到了主位側,将手中的錦盒放下,緩緩打開。
再是随意的動作,由他做來,便成了一件極其賞心悅目的事。
但是……
廳外的兩個弟子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底的震驚。
雲夢澤的這位大師兄,傳聞中清冷孤高、至疏至冷的人,竟然這般的……聽話?
溫南浔沒察覺到什麽不對,便是有,依她的性情,也只會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事。
她微微垂眼,目光落到錦盒之中。
裏面躺着三顆扶桑果,還在不斷往外凝着冷霧。
很奇怪的一份禮物。
“為什麽送我這個?”
沈雲谏簡言意赅地回答。
“聽聞溫少主近日在研究丹道。”
溫南浔聽懂了,卻是笑了。
“這不會是他備的禮。
他這個人,冷心冷情,若是真會注意到我,便也不會在當年将我送到宋家了。”
沈雲谏只是望着她,沒有開口。
溫南浔本也沒想得到他的回應,她合上了錦盒,而後緩緩起身。
“天色已晚,沈道友若不嫌棄,便在府中歇息幾日吧。”
沈雲谏應下了。
“叨擾了。”
溫南浔輕笑了下,往外走去。
沈雲谏站在原地,聽着廳外有弟子迎上她,應是同她說着什麽。
他看向依舊放在桌上的錦盒,對于這份賀禮,她只是看了一眼,應當是不得她喜歡的。
如她所言,這份賀禮确實并非歸墟生前時備下。
沈雲谏想,不應該信了程子京的話的。
為溫南浔準備生辰禮,要真論起來,還是程子京的主意。
“歸墟仙君畢竟是她的父親,雖多年未見,可他逝世,她心中應當也是難過的。”
程子京這人,便是他一句話不回應,也能自己一個人說上許久。
“她今年,應當也快十八歲了吧,在凡間,這個年齡是很重要的,歸墟仙君可有為她備下生辰禮?”
自然是沒有的。
沈雲谏本是沒在意這些話的,直到半個月前,在萬千花燈下看見了她。
她似乎不大開心。
神使鬼差的,他再一次想起程子京的話。
于是便有了這份賀禮。
只是現在看來,這份賀禮并不得主人家的歡心。
想到宋家人對她恭敬的态度和她懶散的模樣,沈雲谏又覺得實屬正常。
她這樣的人,應當是不缺這種玩意兒的,即使,這份賀禮已經是他用心準備,覺得大約最能讓她喜歡的……
“沈師兄?”
有弟子見他還站在廳內,出聲喚他。
“府內已經備下了客房,請随我來。”
“有勞了。”沈雲谏微微颔首,跟着他走出了大廳。
只微微擡頭,便看見了少女站在樹下,仰頭望着院中的梨花樹。
梨花飄下,落在她的肩頭。
沈雲谏掩在衣袖下的手微微蜷起,平靜地移開了目光。
他想,果然是送錯了禮。
……
坐在宋家備好的客房時,沈雲谏望着桌案上被送回來的錦盒,有些沉默。
果然是不被喜歡了。
他垂下眸,看向攤開的手劄。
他少時游歷各處,師尊要他記下一路見聞,多年來,已經成為了習慣。
“景明七年一月,于萬千燈火下遇一人,眉眼明媚,張揚,似灼目驕陽。”
他提起筆,接着寫道。
“景明七年二月,送禮,被厭。”
停下筆後,他再度擡頭。
他有些猶豫,生辰禮若是不得喜歡,是否需要重新準備一份。
對送禮這事,他着實沒有經驗,但想來若是真的重要,那應該是需要的。
要送些什麽呢……
他指尖在桌案上輕扣着,忽地想起少女在他喚她“溫少主”時微頓的神情。
她應當是很在意這件事的,所以才會出聲糾正,只是看她那副無所謂的模樣,或許是她的糾正從未被人聽到。
府中的弟子對她極其恭敬,甚至是到了害怕的地步,可是過于恭敬,便少了幾分她本應該擁有的重視。
她似乎,在宋府過得并不好……
至于原因,沈雲谏目前并不知曉,這也是他選擇在宋府住下的目的。
他記得,許多年前,是他将她送到宋府的,雖是師尊的安排,可若她真的過得不好,那便有他的責任。
他理當了解下其中緣由的。
-----------------------
作者有話說:本來這段劇情是以歲歲的視角來寫的,不應該出現師兄的視角,但是如果缺了師兄的視角又覺得不對勁(原諒這個白還不太會寫),最後想了想還是決定寫一下師兄的視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