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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傀儡 “你總有讓人為你心肝情願赴死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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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不答了,只一雙溫和的眼望着她。

溫南浔收回視線,倒也沒在意。

師兄今日話很少,作為一個懂事乖巧的師妹,她會理解他的。

她環顧了院內一圈,沒看見白硯秋的身影,問了一句。

就見江聽泉的面色詭異了幾分。

她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麽了?”

……

望春城中,一片荒蕪破碎。

倒塌的魔神石像側,一襲青衣的女子靜靜地站着。

許久,她緩緩蹲下,撿起一片冰花碎片。

半空中,恍然出現一道面目全非的身影。

六欲雙目近乎噴火,滿身的魔紋不斷湧動着,他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白硯秋笑了,笑容格外的溫柔,她出聲,很輕柔的聲音,像是對友人的低語。

“你比我想象中要沒用許多。”

六欲頓時瞪大了雙眼,他開口,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破碎音節。

白硯秋挑了挑眉,“我在他們的注目下護下你的一片殘魂,你該怎麽感謝我呢?”

六欲:“啊,啊啊。”

“啊。”聽着他的聲音,白硯秋掩了掩唇,“我忘了,你現在可說不了什麽話了。”

六欲:“啊。”

白硯秋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那好吧,你便聽我說就好了。”

六欲張嘴,還欲發出聲音。

她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噓,你最好還是安靜一些哦。”

随着她的話落,六欲只覺得自己那已無身形的五髒六腑如同燒了起來,發出一陣凄厲的喊叫。

白硯秋彎了彎眼,“這才對嘛。”

在他凄厲的喊叫聲中,她緩緩開口。

“怎麽辦呢,你這一條命,若是就這般死了,可抵不了我謝家的三百七十二條人命啊。”

她說着,眉心微微擰起,很是苦惱的模樣,停頓了會後,想是想起什麽般,她拍了下手。

“要不這樣吧,我送你去轉世啊。”

在六欲滿身恨意的目光之中,她說,“三百七十二世,讓你世世輪入畜牲道,你瞧,我待你是不是很好?”

“你怎麽不說話呢?”

“別擔心,我會讓你保留這一世的記憶的,不過為了防止你被魔氣靈氣傷害,我只能将你的經脈全部抽離了。

等你經歷完這三百七十二世,應當會有諸多感悟吧?”

她只一人自言自語着,目光好奇地落在面前因疼痛和憤怒而格外扭曲的殘魂,腳下不留意間踢到一塊碎石。

她眨了下眼,很是憂心的模樣,“你這樣的性格,轉世之後只會被人打罵欺辱吧,要不……”

她頓了下,繼續道,“你也成為這城中的一部分吧?

你用他們的魂魄獻祭,想來也是很樂意被他們吞噬的。”

她說完,又輕點了一下手中的碎冰,六欲猛然仰頭發出凄慘的喊叫。

許久,他嘶啞的聲音響起。

“你如今又比我好上幾分呢?我是冥界殘魄,你便是人間亡魂,不過借着一具傀儡僥幸于世間游蕩,你與那人交易,只怕付出的代價也不小吧。”

白硯秋面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六欲勾了下嘴角,“讓我猜猜,你這樣肮髒的魂魄,最是不得她喜歡的,那該是什麽呢?

聽聞你已經是宋家的少主夫人了,這個代價,莫不就是他?”

白硯秋冷眼看着他,“你話太多了。”

随着她的聲音落下,城中的萬千亡魂都向他湧去,嘶吼尖叫的聲音不斷在城中響起。

在深入靈魂的疼痛之下,六欲卻是大聲的笑了起來。

“果然是他,聽說他對你極好,你竟然也舍得,還是狠毒……”

白硯秋聽着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掩蓋在亡魂啃食魂魄的聲響之中。

手中的冰花碎落一地,她閉了閉眼,在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時再度睜開。

她聽見那人說。

“手刃仇敵的滋味如何?”

白硯秋張嘴,輕呼出一口氣,緩緩轉身。

血色殘陽下,女子穿着一身紅衣,在滿身是瘡痍的死城之中,鮮活的如同最後一縷暖陽。

白硯秋記得,初見女子那日,也是在這樣的場景下。

她一襲紅衣,緩步自夕陽下走來,滿地屍骨血泊中,她只是淡笑着,目光越過所有,精準的落到她的魂魄之上。

她向她伸出了手,告訴她。

“我會幫你的。”

對于白硯秋而言,那一刻的她,便是這世間至高無上的神。

她可以為了她,獻祭所有……

白硯秋閉了閉眼,從那段回憶中抽離,目光落到女子身側的男子身上。

他雙目呆滞,身後四肢連着的絲線在殘陽下泛着光。

宋徑卿,這是白硯秋為她獻上的第一個祭品。

女子看着她,輕笑着,“我這句傀儡軀體,還算好用吧?”

自然是極其好用的。

她用着這具身軀,讓白家走向消亡,讓蘇家一日之間消失,成為中州白家嫡系血脈,成為宋家少主的夫人,最終讓六欲為昔日的行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白硯秋抿了抿唇,“主人予我,有再造之恩,硯秋此生,唯忠于你。”

她這樣說着,女子卻是笑了,“我又不是培養死士,我幫你報仇,你幫我帶回一具傀儡,這叫交易。”

白硯秋垂眼,十分溫順的模樣,“硯秋願永遠做主人的傀儡。”

女子拒絕了她,“我已經尋到了滿意的傀儡,你以後,便只是白硯秋。”

說着,她向着身後的人勾了勾手指,“來,和你的少夫人道句好。”

宋徑卿目光呆滞的向前走了幾步,來到白硯秋的面前,同她問好。

白硯秋眼底的淚便落下了,她輕顫着嘴唇,帶着希冀的望向操縱着他的女子。

“我可以,代替他嗎?”

為了複仇,白硯秋利用了很多人,從不覺得悔。

直到那日,她出發前來望春城時,裝飾溫馨的室內,她将那一碗會讓他徹底成為傀儡的藥親手遞給了他。

他如往常一樣接過那碗湯藥,而後問她。

“今日可以不喝藥了嗎?”

她沒有回答,那般稱不上高超的計謀,瞞不過他,是很正常的事。

她只是在想,可惜不能親眼看到六欲死了。

可他什麽都沒問,在她有些遺憾的目光中,仰頭喝下了那一碗湯藥。

而後問她。

“宋家,會好的,對嗎?”

他明明什麽都知道,可他還是喝下了那碗湯藥,目光溫和地望着她,沒有半分怨恨。

若是他沒有這般好就好了,若是當日他的眼底流露出些許恨意就好了,若是他們之間從來沒有相遇就好了。

可是沒有若是,她欠了他的情,所以要還他。

不管是他的僞裝還是真心,她都要還他。

所以,她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容,祈求那個曾經拉她出地獄的神再一次垂憐。

“我可以代替他嗎?”

你可以再幫我嗎?

她的神聽懂了她的隐喻,她笑着,神情是那般的柔和。

她告訴她。

“當然。”

她想,這世間,再無一人能與她相比了。

白硯秋輕笑着,露出這二十年,第一個真正的笑容,那般的真摯,像極了年少時的自己。

她緩緩閉上了眼,身軀逐漸變得堅硬,裸露的皮膚出現木頭的紋路,在最後一縷夕陽下,最終成為一截樹枝。

紅衣女子伸出手,将它接入手中。

樹枝上,新長出的嫩芽凝着露珠。

愛恨嗔癡,世間百态,唯有這樣至純的靈魂,最叫人喜愛。

她收下了那截樹枝,指尖動了動,那些纏繞着宋徑卿的東西便逐漸掉落。

“我喜歡這個交易,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宋徑卿目光呆滞地越過她的身側,往宋家的方向走去。

月色緩緩升起,亡魂呼嘯聲中,她聽見一道自腦海中響起的聲音。

“你總有,讓人心甘情願為你赴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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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兌!我沒想現在更新的!

存個稿怎麽按成發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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