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她想,已經不重要了(2/2)
他身上有一種很好聞的香氣,淡而清幽,她一時想不出,只知道是混着書墨,形成一種令人着迷的書卷氣。
幼薇擡眼,莊懷序面如冠玉,皮膚白得晃眼,清俊文雅的面容,令人想起書上說的君子如梅蘭竹菊之類的高雅比喻,這樣的人,是很難讓人心生惡感的。
縱使幼薇不喜歡他,卻也不會對他心生反感。
只是唏噓,入宮之前何曾想過,她本是為了見心上人而來,心上人卻當衆将她賜給別人,短短一個時辰,她竟憑空多了一個從前并未接觸過的夫君。
還是京中貴女人人都想嫁的那一位。
命運弄人。
兩人并肩,相互攙扶着站起來,而後莊懷序默默退開一步,保持着一個适度的距離。
二人雖有婚約,莊懷序卻仍守君子之禮,這樣的一幕落在別人眼中,雖與衆人原本的設想不同,這樣看倒也是登對的。
幼薇明顯感受到了一記又一記的眼刀落在自己身上。
同時也能捕捉到自己的背後,也有一道探究的目光。
這時,聽見禦座下的內侍發出感嘆:“陛下隆恩,瞧這一對新人眷侶,多麽登對!”
幼薇與莊懷序點頭分開,微微提着裙擺走回到父親的席位前,卻聽身後傳來內侍的呼喚:“餘小姐,您有東西掉了!”
幼薇腳步一停,下意識想,自己今天穿得這樣素淨,怎會有東西掉?
她轉回身,看到內侍立在她方才跪拜的位置,手中托着一條墨藍色腰帶,上面還繡着有些歪扭的高山杜鵑花樣。
幼薇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衣袖,空的。
想來是方才謝恩時從袖口掉了下去。
她下意識向前邁步,可是轉念一想,還有拿回來的必要嗎?
不會再送出去了。
她要送的那個人,或許從未真心期待過這件禮物。
幼薇收回腳尖,在原地站定,望向內侍,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來。
“多謝內官提醒,不過只是個無關緊要的物件,勞煩內官幫我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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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後面發生了什麽,幼薇已經無心關注,她坐在那,将沒剝完的橘子一點一點剝完。
剝好了,又将白色經絡悉心撕扯下來,橘瓣的汁水濺在手腕上,她輕輕擦去,最終每一瓣柑橘都剝得乾乾淨淨,什麽都不剩,唯餘黃澄澄的果肉。
幼薇将橘瓣送入口中,很甜,甜中帶酸,宮中選的柑橘果然上佳,為什麽她就選不到那麽好的?她去買橘子,那人告訴她是甜的,她買回來發現全是酸的,為什麽要騙她?說實話很難嗎?還是她看起來很好騙?
餘拓海突然握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她将橘瓣入口,幼薇怔怔回神,問:“爹爹,怎麽了?”
“綿綿,你還好嗎?”
“嗯?”幼薇露出和平常一樣的笑容來,“我很好啊,爹爹。”
餘拓海緩緩松開她,沒再說什麽。
夜深時,宮宴結束,赴宴的官員相繼離開集英殿,三品以上的官員馬車都在附近的下馬處等待。
還沒找到自家馬車,謝明姝卻從後面叫住了幼薇:“綿綿。”
幼薇轉身,見謝明姝與侍女站在身後,身姿窈窕,面容明豔。
“明姝姐姐。”
餘拓海見狀,讓晚輩在此處閑聊,自己先去找馬車了。
謝明姝彎唇:“還沒恭喜妹妹喜結良緣,虧我平日裏總問你有沒有心上人,欲幫你介紹親事你還一再推诿,原是早有了這樣的好姻緣不肯說,偏把姐姐蒙在鼓裏。”
幼薇心想,我知道的也沒比你早多少。
她說:“姐姐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姻緣,快別打趣我了。”
謝明姝只是微笑,并未否認。
“你還沒告訴姐姐,你與莊懷序是如何結緣的?”
幼薇有些累,今夜發生了這麽多事,她一時間又如何去編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來回應謝明姝?
她勉強道:“姐姐若想知道,等花朝節我去姐姐府上再說與你聽。”
謝明姝這才不再追問,她轉身欲走,又想起什麽,停步回身,一雙明亮眼眸落在幼薇臉上,帶着幾分探究:“平日裏衆姐妹都道你膽子最小,不想今日你在殿中竟敢當衆反駁內官,甚至面對陛下也無懼意,倒是令人有些意外了。”
宮宴後半截,她一個人隔絕一切,已經盡可能讓自己忘記他。
不想謝明姝突然提到那個人,幼薇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絞緊了裙擺,複又很快松開。
她故作難為情:“陛下賜婚于我,我一時歡喜過頭,陛下仁慈才不曾怪罪,姐姐就別再令我難堪了。”
謝明姝笑了下:“花朝節見。”
她帶着侍女施施然走開,氣度雍容。
和謝明姝意味不明地對話一番,幼薇只覺得更累,緊繃的身體突然松懈,只想好好躺下大睡三天。
幼薇欲去尋找父親,忽然聞到空氣中殘留的宮宴酒香,今夜吃下的柑橘突然在此刻發作,胃裏上下翻湧。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唇瓣都沒了血色,指甲緊緊摳着手心,才勉強抑制住想要嘔吐的沖動。
她想回家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