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錦帳賊(九) 解憂,這個(1/2)
第85章 錦帳賊(九) 解憂,這個
顧弛盯着顧坤瞧了半晌, 終于開口道:“我問你,溫家那丫頭的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兒子……”顧坤不由得吞吞吐吐起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般兒女情長, 如何做我顧家嫡子!?”顧弛最是看不慣兒子猶豫瑟縮之态, 忍不住恨鐵不成鋼地斥道:“溫家那丫頭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你敢碰, 就是把王爺的器重和顧家的臉面往泥裏踩!”
“可是……若兒子此刻退婚, 會不會……”顧坤斟酌着用詞。
“官場之上,沒有這麽多可是!我不管溫家丫頭是被人害還是自己糊塗, 你若娶了她,就等于生生将把柄遞到別人手裏!”他頓了頓,語氣稍緩,卻依舊帶着不容置喙的強硬:“你書房裏那盒點翠頭面, 我已經讓管家收起來了。溫家那邊, 我自會旁派人去說清楚,退婚的事不需你出面,也省得糾纏。”
顧坤沒有言語,腦袋卻是垂得更低了。見兒子沒有明确的反對, 顧弛的怒氣漸斂,語重心長道:“你現在要做的, 是好好準備王府詩會,在王爺面前站穩腳跟。将來飛黃騰達,還愁沒有門當戶對的親事?”
“兒子……兒子明白了。”顧坤的聲音裏, 聽不出任何波動。
顧弛打量了他數眼,只覺這孩子今日有些古怪。顧弛沒有多想,只當他是情路崩殂, 失魂落魄所致,揮了揮手道:“記住你說的話。下去吧,好好反省。”
顧坤垂着頭走出書房,剛轉過游廊拐角,一直繃着的肩背倏地塌了下來。他擡手揉了揉僵硬的臉頰,緩緩擡眸,唇角浮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說到底,他并非對溫解憂有多深的情意,可畢竟對方是遭人擄去的,若他此時棄她而去,難免被人戳着脊梁骨,說句趨炎附勢、涼薄寡情。
可如今卻是不同了,由父親出面斷了親事,旁人只會說顧指揮使行事果決、為子計深遠,最多罵一句顧家勢利,卻絕不會把賬算到他顧坤頭上。若是日後有人問起,他只需面色沉郁地嘆一句父命難違,又有誰會忍心叱罵于他呢?
想到這兒,顧坤腳下步子也輕快了幾分,仿佛那個曾讓他在朱雀大街上駐馬沉吟的姑娘,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路人罷了。
* * *
今年的晚玉蘭開得格外熱鬧,枝桠斜斜探過雕花窗檐,将滿樹瑩白送進眼底。因着連日來雨疏風驟,院兒中的石板地上已落了不少花瓣,一地碎瓊。那看似嬌弱潔白的花瓣,即便墜落在地,依舊保持着如振翅白鴿般地舒展姿态,不曾輕易卷曲。
溫解憂蜷在窗邊的美人榻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晚玉蘭,半晌蹦出一句:“這花兒……倒是比人還有韌性……”
話音才落,青石板上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噼裏啪啦炸雷一般,期間混雜着少女斷斷續續的呼喚聲:“小姐……您慢點兒……穗兒……實在跟不上了……”
始終呆愣靜默的溫解憂聞言,眸光晃了晃,似是終于回過神,倏地站起身來。
下一瞬,閨房的竹簾被“嘩啦”一聲掀開,多日未見的宋山君便撲了進來。她額角沁着薄汗,手裏還提着一個描金食盒,大踏步地走進步,看到溫解憂之時卻停下了步子。
這位威名傳遍開封府的将門虎女,臉上露出罕見地踯躅之色。
“解憂……你……你受苦了……”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急火火地打開來,一層層攤在桌面上,嘴中不住念叨:“都怪我爹,自己當縮頭烏龜不說,還把我鎖在朱仙鎮的莊子裏,陪他當小烏龜!若不是陳醫婆帶了你的信兒,我真能把整個莊子給燎了!”
“這些日子我學乖了,做小伏低,背《女誡》、抄《心經》,我爹這才松了口,撤了我的禁足。這不,今兒天不亮我就牽了馬,從莊子後門溜出來,一路快馬加鞭往城裏趕,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宋山君啰啰嗦嗦半天,擡頭瞅了眼溫解憂,見對方還婷婷站着,沒有言語,不由得噎了一下,從食盒拿出一塊糕點,小聲道:“解憂,這個香芝麻油玫瑰千層松子……你……你嘗一口不?”
溫解憂噗嗤一聲笑了,明明是朱仙鎮有名的“香油芝麻松子玫瑰千層酥”,倒讓宋山君說得亂七八糟,讓人不禁莞爾。可笑紋只是急促地在面上顫了一下,眼圈兒卻随之倏地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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