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無盡燈(十六) 他們……都(2/2)
話畢,主仆四人的身影便沒入山門的陰影裏。階下等待的衆人沉默了片刻,緊接着便響起了叽叽喳喳的讨論聲。
大家已經苦苦候了一個時辰了,寺中卻是一點兒響動也無。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出來接引的師父了。
這時,一名穿着寶藍色短襖的青年人排衆而出,啐了口口水,抿了抿油亮的鬓角笑道:“怕啥?那漂亮夫人不是說了,菩薩不拘……不拘小節嘛!走着!”說着便撥開身邊的香客,大步往山門裏闖,身後兩個同伴也嬉笑着跟上:“可不是!咱倒要看看這廟裏今兒究竟是怎麽了!”
這倒好,一石激起千層浪,人群裏積壓的不耐終于爆發。衆人都互相推擠着,喧嚷着湧動起來,連方才提醒女子的香客,也嘆了口氣,把手裏的念珠往腕上一圈,跟着人流往裏去。
這座水月寺縱橫極廣,飛檐翹角連綿成片,青石板路縱橫交錯,連放生池都寬得像半畝小湖。成百上千人這一把撒進去,竟連半分擁擠的跡象都沒有,反而顯得衆人的身影格外渺小。
人往往就是如此,檀越香客平日裏前來,倒并不過分矚目那些僧侶沙彌。可今日一旦不見了他們的身影,反而愈發想尋出一倆,仔細探問些情況。于是,這蓮華盛會成了“尋僧”大會,衆人那看看,這轉轉,推推禪房門,翻翻枯葉堆,好不熱鬧。
而方才帶着衆人一擁而入的穿寶藍短襖的青年人,此刻卻全然沒有什麽尋僧人的心思。他只是拉拽着幾名狐朋狗友,眼睛像沾了蜜的蒼蠅,死死黏在前面不遠的那窈窕身影上。他不時理理鬓角,扥扥領口,正正玉帶,狂蜂浪蝶的樣子引得同伴也忍不住奚落。
他卻渾不在意,大喇喇道:“你們懂個屁!你們看那夫人,觀音似的模樣,身邊就一個小厮,外加兩個美貌丫鬟,不就與話本裏寫的‘佳人落單遇知音’一般?”
“本公子若是上前搭個話、問個路,夫人擡眼看我,我回眸望她,才子佳人,郎才女貌,一見傾心……”他一邊說,一邊不由自主地擡起手,拿袖口擦蹭了一下快要流下來的口水。
同伴們哄堂大笑,用手肘怼着他道:“那你還不快去!”
幾名登徒子的渾話隐隐約約傳到前面四人耳中,那小厮俏臉一寒,口中念念有詞。
頭戴福巾的夫人瞅了他一眼,輕聲道:“這幾個人還有用,別動歪腦筋。”
這夫人不是別人,正是長生觀魁首——晏回。再看她身邊的兩位丫鬟,那位梳着雙丫髻的“小桃子”,自然是永遠常伴身側的唐珠兒;而另一位美貌閨秀,竟是男扮女裝的苦主姚知雪!他本就長得纖瘦白皙,此刻扮上女裝,竟真是同女嬌娥一般無二。而那忿忿不平的小厮,自然就是範淩舟了。
他今日氣兒格外不順,先是眼睜睜看着西樓同姚知雪相互攙扶,如同姊妹一般;又聽到一幫登徒子口出狂言,讨打不休。姚知雪畢竟是苦主,暫且不論;可那幾個孫子……若不是此刻有任務在身,只怕那幾個狂蜂浪蝶早被他頭朝下塞進放生池中了。
突然,走在前面的晏回腳步一頓,聲音裏帶着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怯意:“哎呀!”
唐珠兒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放大音量驚呼道:“夫人……夫人您怎麽了?”
這清亮亮的一聲喊,引得周圍尋僧的香客紛紛側目,而始終蹤在身後的“寶藍短襖”見有機可乘,一個箭步竄上前來,護在晏回身前:“夫人莫慌!我看誰敢傷你!”
衆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除了那“寶藍短襖”,倒是沒瞧見任何一個圖謀不軌之徒。
晏回驚惶地喘息着,擡手指向面前的假山:“妾身是說……是說這假山……”
“寶藍短襖”一怔,看了看那座假山,有些尴尬地将自己平展開的雙臂耷拉下來,藏在身後,故作鎮定、搜腸刮肚道:“哦哦!您說這座假山啊!這……這假山的确是古怪嶙峋,頗有‘艮岳’遺風。在下聽家父說,此座假山正是花石綱遺石,石質溫潤如玉,紋理天然成畫,夫人為此石所驚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想必夫人初來乍到,不熟悉寺中路徑,在下願為向導,帶夫人一觀。”
晏回放下捂在胸口的手,沖着“寶藍短襖”眯眼一笑,笑得對方三魂沒了七魄,眼神都有些迷離了。
“公子誤會了,妾身只是覺得,這假山……換位置了。”
作者有話說:
【驢子碎碎念】:馬上!真正的複仇就要開始了!我想,寫到這一章,再純潔的寶子也看出來仙山對标的是什麽了吧!讓我們康康,這幫蟲蠹最終的結局是什麽!還有兩章內容,本卷的故事就徹底更新完了,攢着沒看的寶子可以一氣兒讀完啦!在下一卷開始之前,驢子應該會停更一周,攢攢稿子,繼續調整自己的心态。我發現,人在這個世界上總是要還的。驢子已經36歲了,同齡的朋友們都在愁孩子,愁老公,愁婆婆,愁房貸車貸。驢子屬于那種不婚不育,無兒無女,無房有車無車貸的那種人,和同齡人相較是沒有啥可愁的。家裏養的五貓兩狗都格外乖巧可愛,其中還有一只狗狗和兩只貓貓是收養的流浪貓狗,也超級聽話。所以,我想我最愁的就是我的作品了……愁到晚上eo得睡不着……哎,所以沒有流量,就是我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