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秋草(二十一) 你應該慶幸(2/2)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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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後堂,唐珠兒已經不見了,只剩下範淩舟還躺在榻上,半眯着眼睛,臉上還挂着笑,似乎很享受此刻的閑暇與安靜。可晏回知道,他已然是強弩之末,如同布滿裂紋的瓷瓶,再也受不得丁點兒磕碰。
“範無魚——”晏回緩步走到榻邊,盡可能平靜地開口道。
“我不同意。”微微合攏的眼簾倏地睜開,範淩舟笑着打斷,仿佛拒絕一個不好笑的笑話。
“我只是受傷了,不是死了。”範淩舟有些費力地正了正身子,好整以暇地靠在瓷枕上,“楚兄跟你說的話,我字字句句聽得清晰。你知道的,我耳朵靈着呢!”
他豎起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耳廓,頗有些自得的樣子。
晏回沒有笑:“這件事不需要你同意,我——才是魁首。你再留在觀中,反而讓我束手束腳,難得施展。你同珠兒他們盡快撤離,這是命令。”
“好好好——”範淩舟好脾氣地眯了眯眼睛,“我們西樓是魁首。可你怕是忘了,我才是觀主啊——”尾音拉得很長,卻讓晏回的怒意節節攀升。
“範無魚,我沒有時間同你讨價還價!”
“我沒有在讨價還價。我需要留在觀裏,我也只能留在觀裏,我留下——才是最合适的選擇。西樓,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同珠兒他們逃了,以我的傷勢,能堅持多久?隊伍中皆是老弱之輩,我是否又會成為他們的負擔?我不想死,但我也不想害別人死。”與晏回的憤怒相比,範淩舟卻是出乎意料得平和。
“西樓,你還有大仇未報,長生觀還需要你。”
“兩手空空之人,何談需要?”晏回下意識怼了回去,卻驚訝地發現,那雙一直笑意彎彎的眸子冷了下來,甚至隐含怒氣,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範淩舟。
——兩手空空,又是這句屁話!
垂着的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捉住。範淩舟拉着她的手,重重按在自己的心窩上。若不是晏回警覺,及時收了力,只怕這一碰,傷口便要崩裂開來,危及生命。
“範無魚!”
範淩舟不閃不避,兩個人就這樣保持着角力的姿勢,互不相讓地拉扯着。
“兩手空空?你何曾兩手空空!你什麽時候才能睜眼看看,你手中的是什麽!”
晏回怔怔地垂眸,看向自己微顫的指尖。她手中的是什麽?是那一圈圈繃帶下,依舊跳動的,範淩舟沁血的心。
一股熱血沖上臉頰,晏回縮回了手。她轉過身,靜靜地在範淩舟的床沿邊坐下,留給他一個不動聲色的背影。
“那我們一起留下。”
“可是……”
晏回的手倏地攥緊,拳頭狠狠按在膝蓋上:“沒有可是,我不會讓你孤身送死。”
燈影搖蕩間,雪落無聲。距離那數百人徹底攻入長生觀,不過寸許之間。晏回知道,她要盡一切可能,為密道中逃跑的老弱争取時間。珠兒和楚庸帶走了目前為止,探查出的鷹巢的全部資料。但凡有一絲希望,她們也會代她,報仇雪恨。
不能手刃仇人确是人生一大憾事,可楚庸和珠兒的出逃至少能帶給她無限的希望。可是那人……
晏回微微垂眸,用餘光瞟向身後的男子。
他還歪靠在瓷枕上,用完好的右臂撐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晏回對于窺視的眼神一向警覺,可即便被範淩舟默默注視了這麽久,她也依然沒有産生什麽不适之感。仿佛,他本就該如此……他本就該立于她的身後,不棄不離……
晏回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垂首望向自己還在顫抖的雙手。
指尖上有一點殷紅的血漬,如梅立雪,奪目驚心。那是剛剛在拉扯間,無意中觸碰到範淩舟染血的繃帶而擦蹭上的,直到此時她方才發覺。
“範無魚,我……”她嘴唇翕動了數下,終于開口。
作者有話說:
【驢子的碎碎念】:所有看到這裏的寶寶們,新年快樂!!!!!感謝你們在跨年夜打開這篇冷到不能再冷的文,也感謝你們還記得驢子!願我們在新的一年裏,愛自己所愛,做自己所想,掙自己該掙,走上人生巅峰,或者繼續走在走上人生巅峰的路上!最後,我愛你們!【驢子的請假】:雖然又卡在一個抓心撓肝的點=W=但是假期三天不更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