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死簽(十二) 這就是害了(1/2)
第29章 生死簽(十二) 這就是害了
翌日辰時, 霧氣尚未散去,薛承宗便帶着薛世茂敲響了西廂房的大門,而倚靠在榻上讀書的晏回也早已等候多時了。
“晏公子,身體可大好些了?”薛承宗的聲音裏帶着一股大權重握的得色。自昨日祠堂群議之後, 三弟薛承文收斂了眉目, 重又變回往日吃齋念佛的清淨模樣;二弟薛承業趁夜躲了出去,說是要帶着夥計到周邊村鎮要賬;而自家兒子薛世茂, 陡然失了兩位族叔的幫扶, 也立時沒了主意,除了借酒消愁倒也沒有什麽翻天的行徑了。
是以, 此刻的薛承宗望向晏回的眼神,頗有幾分勝者王侯敗者寇的架勢。可當他的目光掃過庭院中打包好的行囊,眼底卻掠過一絲訝然。
“托薛老爺的福,一切安好。”晏回起身行禮, 臉上挂着平和的笑意。
薛世茂跟在父親身後, 往日裏挺直到略略後仰的腰板此刻瑟縮了些,他不敢看晏回,只盯着自己的靴尖,喉結不住滾動, 像是有話堵在喉頭,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薛承宗悠悠道:“昨日祠堂之事, 想來公子也聽說了。公子對薛府有恩有義,數次仗義相助,我本也抱着合則兩利的心思, 可惜……”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鎖住晏回平靜的臉,一字一頓道,“可惜祖宗不允, 實在是……哎……”
“公子也看到了,府中近日瑣事纏身,族內長輩亦多有微詞,說我留客過久,反倒會擾了公子的計劃,所以今日便帶着犬子登門叨擾,問問公子的意思。”
晏回的指尖在扳指上輕輕摩挲着,瞟了眼在薛承宗背後“立棍兒”的薛世茂,笑道:“薛老爺言重了。拳毛騧既失,我本就該回西域再尋良駒,只是世茂賢弟盛情難卻,這才多叨擾了幾日。”
聞言,薛世茂身子一晃,擡起頭來:“兄長……我……”
晏回微微擡手,制止了薛世茂的剖白,笑意裏帶着若有似無的嘆:“賢弟不必多言。你我兄弟一場,他日若有緣西域相見,當與你共飲葡萄佳釀。”
薛世茂的表情比哭還難看,嘴唇直個勁兒哆嗦,卻在薛承宗冷厲的注視下,将所有話咽回了肚裏。
見晏回如此識趣,薛承宗臉色風雨稍霁:“既如此,老夫便不叨擾了。”說完,轉身離去。
他這一走,倒把始終藏在他身後的薛世茂露了出來。薛世茂梗着腦袋,腳底板像生了根般,一動不動,只能看見他的拳頭松開又攥緊,攥緊又松開,如此數次。
“世茂!”薛承宗走到月洞門時,見兒子仍杵在原地,便揚聲道:“還愣着作甚?”
薛世茂渾身一顫,從懷裏掏出了什麽,猛地塞到晏回手裏。
“這是阿姊……阿姊做的,兄長……路上吃……”說完,便狂奔而出,連頭也不敢回。
晏回低頭一看,手中是一包用油紙仔仔細細紮好的桂花糕。
* * *
還沒穿過垂花門,油紙包裏的桂花糕已經被唐珠兒吃了個精光。唐珠兒小心地将油紙包疊好,順着紙張的縫隙向裏偷偷吹了口氣,“呼”地一聲,油紙包鼓脹起來,把外層捆紮的麻線都頂了起來。
“喏,剩下的給你吃。”唐珠兒順手遞給範淩舟。
範淩舟沒有接,挑了挑眉只是笑。
見騙不了這狐貍道長,唐珠兒也不氣餒,轉手送到楚庸面前。
“楚大哥,給你吃。”
楚庸哪裏知道其中機巧,一疊聲地道着謝接過,剛托在手上未及細看,唐珠兒便一個巴掌拍了過來,正落在那鼓鼓囊囊的油紙包上。
“啪——”少女的笑聲和空紙包炸開的聲音同時響起,楚庸也不由得咧開了嘴角。笑鬧聲引起了幾個灑掃仆婦的注意,見晏回一行人大包小包的往門口走,都不由得停了手裏的活計,垂下了頭。
想來薛家父子兄弟因晏回鬧得雞飛狗跳一事,已是阖府皆知,便是下人仆婦們也都盼着這不速之客抓緊離去。見此情景,衆人斂了笑,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府門外早已候着一輛雙駕馬車,楚庸搶先一步登了上去,掀開車簾,不由怔住了。車中端坐着一位女子,雙目含淚,透過隐隐掀動的車簾縫隙,望着不遠處的薛府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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